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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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3页）

谢清辞傍晚便收到了秦烈送来的卷宗袋。

封泥上盖着靖北军的王印，里面装着大理寺勘验文书、兵部军器司短刃报告、通州码头伪造通关文书的比对结论、以及萧玦交给韩琮的全部调防记录——数月来所有被恶意扭曲的军饷账目、所有被伪造仿刻的信证，悉数在内。

柳明远站在案前，看着谢清辞将卷宗逐份展开，用朱笔在每一条证据后面标注时间、来源、与弹劾奏折中已有条目的对应关系。

他自始至终没问“萧玦这么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也没问“我们该不该站队”

。

他只是默默将一摞空白折子放在案角，又往谢清辞手边的茶盏里换了热茶。

“大人，萧玦这次不是演戏。”

柳明远终于还是开了口，“他以前在朝堂上和您当面红脸都是演的——但今晚他不开玩笑。

两千玄甲列阵德胜门不进城，留白条不带一个字，皇上若震怒当场下令禁军出城应对，局面随时可能失控。”

“他不会让禁军出手。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打出任何旗号，这场对峙就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不进城，是为了让朝堂上没有一个人能说他逼宫。”

谢清辞没有抬头，声音很稳，“但我必须在他给出交代之前，把证据全部归位——粮仓的事替他澄清，军饷的事给他确证。

这样一来内阁若执意推进军饷统筹草案，就等于在折子面前自行否定所有勘验结论。”

子时三刻，萧玦在德胜门外的“等一个交代”

传入宫禁整整一个时辰后，太后仍未出慈宁宫。

但慈宁宫总管太监冯保亲自捧着太后的懿旨到了内阁，内阁连夜拟议。

次辅赵桓以“此案已由大理寺与兵部联合勘验，结论明确，内阁不应再另设军饷督办”

为由驳回沈恪的草案。

沈渊最终让步，命户部撤回军饷统筹草案，仍按原有勘合拨付北境军饷。

当夜，谢清辞的弹劾折子卷一卷二正式呈入御书房。

卷一首劾沈恪利用漕运贪墨栽赃靖北军，卷二弹劾裴氏与冯保勾结伪造玄甲军兵器、利用春澣检修民夫内应制造纵火。

每一罪目后均附有原始卷宗或勘验文书作为佐证，条分缕析。

黎明时分，德胜门城楼上的李百户用灯火打出“暂有交代”

的信号将消息传下。

萧玦端坐马上，看着城楼上方缓缓移动的三盏灯笼——那是禁军与边军通用的简易灯语，左起第一盏向左横移两次表示“暂时达成”

，中间那盏静止代表“形势暂稳”

，右首那盏随着换岗撤去岗哨的位置而缓缓降下。

他收回视线，对秦烈说了句“让弟兄们退后三里扎营造饭，离皇城近些以示配合，但不扰民”

。

两千骑在曙光中徐徐后撤，蹄声齐整而从容。

次日早朝，太和殿。

沈恪在朝堂上仍以“通州火情尚存疑点”

为由试图再度延缓北境军饷勘查，谢清辞当场呈上秦仲署名的□□检验文书与那批贴了远通号商戳的民夫名单，同时附上镇江酱园被查获的通关文书墨迹原档。

双方言辞激烈交锋，萧玦在队列中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按剑而立。

景和帝在御座上听完所有举证后，让值殿太监将冯保与远通号的关联文书当众封存。

退朝后小德子追到宫门外拦住谢清辞，悄声说，皇上让他在御书房后殿备了两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