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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点名风险。”
陆星遥抬眼,目光冷静得像一条直线,“如果你不敢查,我就把这条线交给联盟督查——但那样我们会失去先手。”
顾衍之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像刀锋掠过水面:“你以为我为什么当年从激进边缘退回来?我怕的不是立场,是无辜者。”
陆星遥怔了怔。
组长随后也到了。
他把会议室当成临时作战室,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法令纹深得像刻在木质讲台上的槽;他没有先看任何人,先看大屏上的足迹图,像在辨认一群看不见的脚印。
“你要是错了,我会替你扛处分。”
组长终于开口,声音慢,“你要是对了,我们就必须把这事掐死在院里,别让外面的舆论替我们点火。”
陆星遥点头:“我需要两周审计权限,外加一份‘对外口径一致’的封锁——至少在抓到握手源头之前。”
顾衍之看向组长:“安全局可以配合封闭测试窗口,但前提是你们别把封闭做成绑架。”
这句互相掣肘的话反而让陆星遥安心:共生时代的协作从来不是单向服从,而是彼此留下门锁。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研究院表面风平浪静,暗处却在缓慢收网。
监控像无数细密的蛛线重新铺设;每个人的互联芯片都被要求做一次“被动握手审计”
——名义上是维护,实质是比对异常残留。
走廊里人们的笑容没变,但脚步更整齐:整齐往往不是纪律的胜利,是恐惧被折叠后的形状。
白天,陆星遥仍旧调试那些批次芯片,把它们一枚枚放回校准路径;夜里,她把干扰波形与星桥核心的耦合噪声叠在同一张图上。
两处曲线同源——同源意味着同一双手在同一只钢琴上敲了两个键。
第二天深夜,她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很蠢,像新手第一次单独值班。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冷掉的咖啡,苦味顶到舌根,让她保持清醒;终端上跳动的噪声不像旋律,更像一群野兽在栅栏外磨牙。
她在噪声里又辨认出一种更狡猾的东西:有人在风暴间歇偷偷对齐节拍——那不是失误,是潜伏。
她把同源结论钉在自己的备忘录顶端,像钉一枚钉子:
外鬼需要内鬼开门。
第三天傍晚,她在茶水间遇见鹰钩鼻的同事。
对方端着杯子,眼神闪烁,像在斟酌要不要假装没看见她。
“陆工。”
他终于开口,笑得勉强,“你可别太……敏感。
院里最近风声紧,话说重了,容易让大家更难做事。”
陆星遥看着他,唇线淡淡:“我不是敏感,我是在修链路。
链路断了,所有人都难做事。”
鹰钩鼻嘴角抽搐一下,没再接话,匆匆走开。
陆星遥盯着他的背影两秒,没有把怀疑写成指控——指控需要证据,而不是气质。
回实验区途中,她在拐角与一个背影擦肩而过:老人穿灰色羊毛背心,肩膀削瘦,手里的便携终端却在颤抖——屏幕亮度被他调到最低,像怕光会从指尖泄漏秘密。
陆星遥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的侧脸:法令纹很深,嘴唇干裂起皮,像长期处于焦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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