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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记录员——圆脸琥珀眼镜的姑娘——指尖停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才敲下去,像在亲手把自己的尊敬一寸寸删掉。
敲完第一行,她抬眼看陆星遥,眼神像问:我们还可以相信谁?陆星遥没有回答眼神题,只点头示意继续记录。
陆星遥不想浪费情绪去骂。
她只问关键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张教授喉结滚动,像咽下一口带玻璃碴的水:“三天后……他要在能量核心区域取走东西。
他相信意识核心的大致位置已经对齐。
他还要同时启动改造芯片,去握别的文明的集体意识……”
顾衍之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像是在把倒计时嵌进肌肉记忆:“还有谁帮你?”
张教授摇头,眼神躲闪:“我只是一条线……别的线,我不能说,说了我会……”
“你会死?”
顾衍之替他说完,语气没有恐吓,只有一种冷酷的陈述,“你现在不说,也会有人当你已经说过。”
陆星遥抬手制止顾衍之更进一步逼近——不是心软,是策略:把猎物逼到墙角之前,先确认他还剩多少可交易的真话。
她又问了一个看似次要的问题:“握手盐值目录那次凌晨访问,是你删的日志,还是别人借你的手?”
张教授嘴唇哆嗦:“借……借接口。”
陆星遥点头,心里却把两条线并在一起:外鬼需要内鬼开门,内鬼不一定知道自己开了几次——懒惰与傲慢同样会造成漏洞。
她把这点写进脑内的备忘录:追责时别只追名字,要追机制。
张教授终于挤出一句:“港口那边……有人替他运样本……我只能说到这里。”
顾衍之与陆星遥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侥幸,只有倒计时。
讯问结束,陆星遥走出房间,玻璃门在身后合拢。
她看见走廊里自己的倒影:脸更白,眼更亮,像被冷火洗过。
洗手间的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液的涩,她把额头抵在瓷砖上停了三秒,只为确认自己仍旧能感到冷——冷意味着她还活着,还能继续算。
安全局的翘鼻尖队员在拐角等她,欲言又止。
陆星遥擦肩而过时只说:“今晚枢纽外围加一轮巡逻别减员。”
对方愣了愣,立刻嗯了一声——有些命令不需要解释,解释只会把恐惧喂大。
顾衍之跟出来,没有安慰,只递给她一瓶水:“喝。
你在发抖。”
陆星遥接过,发现自己指尖确实在颤。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像把喉咙里的铁锈味冲掉一层。
她抬手按住颈间碎片,轻声说:“爸妈,你们当年反对的人,还是把路走到了这里。”
碎片当然没有回答。
夜里研究院依旧运转:有人加班为了论文,有人加班为了奖金,有人加班只是害怕回家。
陆星遥回到实验区,把倒计时写进自己的工作台日历——不是红色字体,而是更深的蓝:像星桥的光沉进墨里。
可星桥在窗外亮着,像一种不容撤回的现实提醒:你要么把路拦住,要么眼睁睁看它塌。
她把讯问录音的关键时间点摘录出来:张教授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眼球偏移,都可能对应外部节拍——她不指望靠这些定罪,她指望靠这些拼出“谁在远端牵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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