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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餍足与标记（第3页）

她走到花雾夜身边，停住。

然后，她缓缓地、屈膝，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由她做来，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优雅，仿佛不是在查看一个昏迷重伤的人，而是在俯身欣赏一株于血泊中骤然凋零的、名贵的白色茶蘼。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寸寸扫过花雾夜的身体。

那些伤口，那些血迹，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心跳和呼吸，那过度透支后灵魂散发出的、濒临破碎的虚弱波动……一切细节，都清晰无比地映入她眼中，刻入她感知。

没有立刻施救，没有惊呼，甚至没有伸手触碰。

她就那样蹲着，看了很久。

深绯红色的瞳孔深处，那暗金色的光芒不再疯狂旋转，而是沉淀下来，化作两点冰冷、幽邃、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到令她这万年鬼王都感到陌生的情绪，在她冰冷的灵魂深处搅拌、发酵。

是满足？看到珍贵的猎物终于力竭倒下，完全落入掌控？

是恼怒？对那些胆敢觊觎、并伤害了她“所有物”

的低等鬼怪？亦或是对花雾夜这种不顾自身、愚蠢的“守护”

行为？

是……悸动？被那份拼尽一切、燃烧生命也要保护“她”

的执着所触动？尽管这份执着建立在虚假的认知上。

或许，兼而有之。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聚、凝结成一种更加黑暗、更加浓烈、也更加独占的欲望。

她终于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沾着干涸的血。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绝对掌控的意味。

指尖，轻轻拂开花雾夜额前被汗血濡湿的银灰色碎发，露出她光洁却冰凉的额头。

那里，曾被她点下守护的印记，此刻已随结界消失而淡去。

指尖下滑，极其轻柔地抚过她惨白的脸颊，拭去一道血污，留下冰凉的触感。

然后，她的手指，停留在了花雾夜的颈侧。

那里，动脉微弱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无力，仿佛随时会停止。

肌肤下，那温暖神血的流动，也变得异常迟缓微弱，却依然散发着对她而言无法抗拒的、垂死般的诱惑气息。

虞渊的喉间，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花雾夜左手那枚黯淡的“曦光”

戒指上，又移向她血肉模糊、仍在渗血的指尖。

半晌。

一声极轻、极低，仿佛从灵魂深处溢出的叹息，在死寂的卧室中响起。

“傻孩子……”

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伪装，是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冰冷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宠溺的幽暗质感。

“谁需要你……这样保护了？”

话音落下，她俯身，双臂轻柔而坚定地，穿过花雾夜的颈后和膝弯，将地上那具冰冷、沉重、伤痕累累的身体，稳稳地抱了起来。

花雾夜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轻，仿佛所有的重量都随着血液和力量流走了，只剩下一具脆弱的空壳。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虞渊的颈窝，呼吸微弱地拂过虞渊冰冷的肌肤。

虞渊抱着她，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