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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不是在吵架的时候说的,而是在最平常的日常里,像聊天气一样随口说出来的。
他说“你怎么又胖了”
的时候,甚至还在帮她擦嘴边的酱汁,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他说“你太敏感了”
的时候,手还搭在她肩膀上,拇指揉着她后颈的皮肤。
她越想越觉得,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也许她真的不够好,也许她真的太敏感了,也许她真的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喜欢。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一次真正反抗,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疏桐的妈妈打电话来,说想她了,让她抽空回家住两天。
疏桐挂了电话就跟沈维说了,正在看电脑的沈维抬起头,表情淡淡的。
“周末?我周末想带你去见我一个朋友。”
“可是我妈妈好久没见我了……”
“假期不就要回去吗?”
他皱了皱眉,“而且你妈想你了,你也可以视频啊,又不是非要回去。
我那个朋友很难约的,这次不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疏桐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上一次妈妈打电话时说的“你声音怎么变了”
,想起妈妈在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她张了张嘴,说:“我想回去看看我妈。”
沈维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垂下眼睛,肩膀微微塌了下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行,你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疏桐太熟悉这句话了。
这句话后面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指责都沉重。
她没有说话,转身去卧室收拾东西。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就是知道,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变了—像一首熟悉的曲子被降了半个调,不仔细听听不出来,但听了就觉得不对。
她咬了咬牙,把换洗的衣服塞进包里。
晚上,沈维照常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照常问了句“明天几点的车”
,照常说了“早点睡”
。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嘴角甚至有淡淡的笑意。
但就是不看她的眼睛。
那种沉默像一层薄膜,裹在整个房间的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疏桐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背对着她睡,呼吸均匀,但她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在表演。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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