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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董明昊的外婆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
那天早上,董明昊像往常一样去叫外婆吃早饭,敲了几声门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外婆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她的右手放在胸口,手心里攥着那条王俊铭妈妈织的深蓝色毛裤,攥得很紧很紧,像是在攥着一个珍贵的礼物。
董明昊站在床边,看着外婆安详的面容,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停下来了。
王俊铭从身后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后颈,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只能抱着他,用体温告诉他:我在,我一直都在。
董明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滴在外婆的手背上,滴在那条深蓝色的毛裤上,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哭得无声无息,像是一场没有雷鸣的雨,安静而绵长。
葬礼那天,h市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董明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外婆的坟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王俊铭站在他旁边,穿着同样的黑色外套,手里也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他们把花放在墓碑前,鞠了三个躬。
董明昊蹲下来,用手把墓碑上的雪擦掉,露出外婆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跟外婆做最后的告别。
“外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墓碑下的安眠,“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王俊铭蹲下来,把手搭在董明昊的肩膀上,对着墓碑说了一句:“外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吻。
董明昊站起来,握住王俊铭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冰凉冰凉的,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暖了。
他们转身离开墓地,走在雪地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到墓地的门口,延伸到路的尽头,延伸到h市灰蒙蒙的天空下。
王俊铭忽然想起一件事,外婆说过,等柿子红了的时候,他们就要回来。
现在柿子已经红了,但外婆不在了。
可是那棵柿子树还在,那个院子还在,那个风铃还在。
那些东西都在,就像外婆一直都在一样。
他们回到了那间老房子。
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柿子树的枝头还挂着几个没摘的果子,红彤彤的,像是一盏一盏的小灯笼。
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一串被摇响的星星。
董明昊站在柿子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摘下了最红的那一个,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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