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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珩的呼吸,轻得像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断断续续,带着不祥的、潮湿的杂音。
他滚烫的额头无力地抵在夏时晞的颈侧,那温度高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自主的力量,所有的重量都沉甸甸地压在夏时晞身上,只有偶尔无意识的、因为剧痛而引发的细微抽搐,才提醒着夏时晞,这个人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血,还在流。
夏时晞能感觉到,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顺着许清珩的手臂,流到他架着的手臂上,又滴落下去,渗进泥土,留下一条看不见的、指向死亡的路标。
他不敢停,不敢查看伤口,怕一停下,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也怕看到那无法收拾的惨状。
身后的山林,早已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听不到追兵的脚步声,也看不到手电的光。
但这并没有带来丝毫安心,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无孔不入的恐惧。
他们像是被抛弃在了宇宙洪荒的最深处,唯一的同伴正在怀中慢慢死去,而四面八方,都是等待着吞噬他们的、无声的黑暗。
“许清珩……坚持住……别睡……跟我说话……”
夏时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能不断地、徒劳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念着某种绝望的咒语,试图唤回怀中人逐渐消散的意识。
没有回应。
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拂过他冰冷的耳廓。
“你说过的……听你的……现在,我命令你……别死……”
夏时晞的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干涩刺痛,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求你……别死……许清珩……我求你……”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脚下早已没有了路,只有凭着本能,朝着与灰山镇、与木屋完全相反的、地势更低、林木更茂密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荆棘撕扯着他的裤腿和手臂,带出一道道新的血痕。
他摔倒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用尽最后力气护住怀里的许清珩,用自己的身体承受撞击,然后挣扎着,再爬起来,继续向前。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除了风声,开始出现尖锐的耳鸣。
就在他觉得自己最后一根神经也要绷断,身体和精神都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
“哗啦……”
脚下一空!
不是踩空,而是脚下的泥土和碎石突然松塌!
夏时晞猝不及防,整个人连同失去意识的许清珩,顺着一个陡峭的、被茂密藤蔓和野草半遮掩的斜坡,直直地滚落下去!
天旋地转!
世界在黑暗中疯狂旋转、翻滚!
夏时晞只来得及死死抱住许清珩,将自己蜷缩起来,用后背承受着大部分的撞击。
碎石,断木,坚硬的土块,狠狠地砸在背上、头上、腿上!
剧痛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翻滚,撞击,无止境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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