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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今日不是王皓轩及时拦阻,本县令又恰好赶到,你们谁敢保证绝不会出事?”
那黑黢黢的汉子梗着脖子,不忿地嚷了一句:“那、那也不能全怪俺们!
是那王皓轩先动脚踹人的!”
“要不是他冷不丁来那么一下,俺们能摔做一团吗?还连累了这老些人!”
李景安目光倏地冷了下去,直直瞪向他:“皓轩阻止心切,动作失了分寸,本县令自会惩戒,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眸光一撇,冷冷的落在王皓轩的身上:“本县令罚你,三日之内,将《礼记·曲礼》中‘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一段,抄默百遍,细细体会‘容止’之要。”
“此外,罚你出资铜钱两贯,充入村中公库,以为今日受惊扰、被推搡之乡邻置办些压惊酒水。”
“另,自今日起,直至新窑顺利成型,且烧制出本县令想要的物件止,你须作为担保。”
“若新窑选址、建造、烧火过程中,因选址不当或管理不善,再生出任何事端,引起乡邻恐慌或损伤,本县令唯你是问!”
“你可能心服?”
王皓轩立刻躬身,诚惶诚恐道:“学生心服口服,甘愿受罚,谢先生教诲!”
李景安淡淡的“嗯”
了一声,转而看向:“他如今我罚了,轮到你了。”
那黑黢黢的汉子心尖尖陡然一颤,立生出股不祥的预感来。
他当即想要告饶,可还没得他开口,李景安的怒喝便劈头盖脸的扑了上来。
“你敢拍着胸脯担保,孙管事和他手下那些整日抡锤使力的工匠伙计,被你们这般推搡辱骂,就绝不会还手?”
他踏前一步,声音沉冷:“还是说,你自信能在他们的拼力反抗下,自己还能站稳脚跟,不伤及身边任何一位父老?”
“连一个书生情急之下的一脚都避不开、挡不住!”
李景安顿了顿,目光扫过汉子微微发颤的腿,语带讥诮,“你凭什么认为能扛得住那些以力气谋生的壮汉的反扑?”
那黑黢黢的汉子顿时哑口无言,脑袋耷拉下去,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再不敢抬头看李景安一眼。
他哪里敢保证?
当时场面都快乱成一锅沸粥了,推挤拉扯之下,自己能站稳已属不易,谁还能顾得上旁人?
若真动起手来,他指定得第一个摔。
李景安见状,不再追问,只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今日起,凡有要事需聚众商议或探讨者,须先报知里正,由他们来协调安排,绝不可再如今日这般一拥而上,肆意推搡!”
“若再有此类情形,无论缘由,带头闹事者,本县令定不轻饶!”
——
京城,紫宸殿。
吏部尚书王显对李景安这般处置赞不绝口,撂着胡须连连称道:“景安此举,实属老成。
既抚民心,又教人知错,还顺理成章将差事交托出去,真真是一箭三雕!”
礼部尚书柳承宗也点头称是,眼里满是赞许之色:“罚得在理。
乡间这等踩踏伤人的事,出了多少回?回回痛悔,回回照旧。”
“如今他立下规矩,明明白白追责惩处,若行之有效,将来或可推行各县。”
刑部尚书宋谭亦是深表赞同,捻须不语。
唯独工部尚书罗晋眉头紧锁,连连摆手,语气犹带不满:“他这般行径实在有缺!”
“新起的窑,一应物事都是新的,怎好轻易交与旁人?王皓轩又不是他李景安,里头门道岂能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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