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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嘴馋,惦记着园里的朱砂梅,说是要摘些回去酿梅酒呢。”
说着,她瞥见令璇垂眸盯着杯中的蜜水出神,指尖悬在杯沿,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将蜜水往令璇面前推了推,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声问道,“你怎么神色恹恹的?莫不是又被那些顽劣弟子气着了?”
令璇闻言,终于抬起眼,长长的睫羽颤了颤,摇了摇头。
她抬手端起那杯桂花蜜水,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却没驱散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她轻轻抿了一口,甜意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头的纷乱,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困惑与茫然:“是微生临钰的缘故。
我和他本就没什么深交,相识不过月余,上次我遇险,他更是为了我直接动用了神韵。
我元婴后期的修为,也才堪堪攒下三层神韵,自然知晓动用神韵的损耗有多难补。
他又何必如此?”
芷溪道:“无需揣度,倒不如往深了想想——他若不是念着什么,何苦为了一个相识月余的人,耗损自身神韵?依我看,他怕是对你动了心思。”
令璇指尖在瓷盏上微微一滞,盏中茶漪轻晃,映着她眸底浮起的渺渺烟霭。
她轻轻摇头,唇角牵起半分似自嘲似惘然的弧度:“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云外偶遇。”
她顿了顿,长睫垂下掩住眼底波澜,“可若真心倾慕一人,难道不该是春风护蕊、冬雪呵梅般珍重;言语如帛,寸寸妥帖;举止若尺,分寸安心吗?”
茶烟袅袅升起,在她眉间染开淡淡倦色。
“再观那人……他平日总爱捉弄,言行间没个章法——但正经来讲,他周身神韵浩渺,修为远在我之上,更兼天族玉牒在册,金章垂绶。
那样人物怎肯俯首拾取尘芥之光,怎会对我有别的心思?应该是我多想了。”
芷溪见她眸色笃定,唇畔浅笑便如烟霭般缓缓敛去。
抬手轻抚过台上凝露的兰草,声音里浸着经年的霜意:“你既心意已定,我亦不多言。
只是你需知——这三千尘寰间,凡是接近你的人,十之八九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或是觊觎你的修为成果,或是想借你宗门之势,甚或是,贪看你这一身冰雪姿容,欲折作瓶中清供。”
露珠倏然坠地,无声没入苔痕。
“当然。”
她话锋轻转,袖间流云纹似水波微漾,“你也不必悬心太过。
仙途漫漫,多的是萍水过客。
好比有人踏月而来赠你一枝春,翌日便策马而去碾作陌上尘。”
芷溪侧首望向远山渐起的朝霞,鬓边玉簪垂下细碎的流光:“缘起时,不妨静观庭前花开花落;缘尽时,且听阶下雨疏雨骤。
莫执念,莫追问,更莫以心为牢。”
最后一句散在晨风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白鹤振翅掠过云海,翅尖裁开漫天金曦,却未在碧空中留下半分痕迹。
二人相谈间,“砰”
的一声,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起一阵风,卷着几分梅香扑了进来。
禾姣一头扎进来,嘴里还叼着一枝艳红的朱砂梅,花瓣蹭得她唇角都是浅红的痕迹。
她发髻散乱,胸脯剧烈起伏着,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半晌才顺过气来:“累死我了,长老也真是的,一个破果园子,竟然还派了两个人看守!
还好我飞得快,差点就被那两人逮住,不然又要罚我抄宗门戒律了。”
她想起上次在梅果园因为贪吃了一会,被逮了个现行,霓长老便罚她抄了一百遍宗门戒律。
说完,她才抬眼瞧见座上的人,眼睛一亮,立刻把嘴里的朱砂梅随手丢在桌上,几步蹦到令璇面前,脸上满是欢喜,语气雀跃:“令璇!
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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