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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第8页）

一字一顿，满是不屑：“庸碌无能！”

古呈神霖心头一沉，忙躬身请罪：“神尊息怒！

臣原以为，此计最为妥帖。

既全了天阙体面，又能不动声色，永绝后患……”

“原以为？那杯毒酒，神尊连陈冀浔的唇角都未曾近得。”

他垂眸俯视，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已然耗尽，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也就本尊，信了你这虚妄之言，给了你这次机会。”

古呈神霖浑身一颤：“启禀神尊！

天衍一脉，臣已尽数窥破。

今夜只需将陈冀浔留于阙中，臣即刻率精锐暗袭。

那时，还望神尊赐下结界，遮天蔽日，隔绝耳目，勿令旁人惊觉。”

神尊沉默片刻，鎏金面具下的目光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本尊最后再信你一次。”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但我只要结果——陈冀浔必须死，且死得无声无息。”

古呈神霖语气里满是感激与狠戾：“臣明白！

定不负神尊所托！

今夜必让陈冀浔彻底消失，天衍一脉余孽，也一并清除干净！”

“最好如此。”

神尊冷冷瞥他一眼，“若是再出半点差错，你应该知道下场。”

他转身便朝着云阶深处走去，身影很快隐入夜色之中。

古呈神霖站在原地，看着神尊离去的方向，狠狠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陈冀浔，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而躲在角落暗处的令璇与微生临钰，早已将这次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令璇浑身一僵，指尖冰凉，心脏猛地揪紧——他们要对父亲动手，为什么，天衍一脉为什么从没听父亲提起。

她看了一眼微生临钰。

微生临钰此时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两人重新回到了长廊。

令璇却思绪万千。

眉眼间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落寞。

她轻轻吸了口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喃喃道：“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无知。”

微生临钰心头一紧，立刻侧过脸去看她。

夜色里，她的侧脸苍白，往日那股清冷的倔强不见了，只剩下一碰即碎的脆弱。

他放软了声音，轻声问：“怎么这么说？”

令璇缓缓抬起眼，目光投向远处空茫的夜色，眼底翻涌着这些年积压的委屈、迷茫，还有此刻才看清的清醒。

她说得极慢、极认真：“其实很久以前，我也如修仙者一样，真心向往过天阙。

向往资历不凡、高居云端的神君上神，向往这里的光明体面，觉得这里是六界最安稳、最荣耀的地方。”

她喉间发涩，像是有话卡在那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直到……四海开始传那些关于我父亲的流言。

那是我头一回，那么真切地体会到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