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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二（第2页）

顾夫人和陆蕙被她打断，伸过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应了。

陆蕙见此情景，便顺口将话题转到了春日衣衫首饰的搭配上。

顾琬笑嘻嘻地比划着，时不时要母亲和阿嫂帮她试试这个，又搭配那个，一时之间，温馨极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不知不觉已至四月，天气带着些许燥热。

一道有如惊雷的消息，骤然劈开了平静的日子。

讨逆将军孙策，遇刺身亡。

消息传来，顾府上下瞬间陷入一种紧绷的状态。

顾雍本来在上虞，闻讯便日夜兼程地赶回吴郡参与吊唁及善后事宜。

府中看起来虽与平日并没什么分别，却萦绕着山雨欲来的沉重之感。

那位令江东又畏又惧的年轻霸主骤然薨逝，会带来怎样的改变呢？

天色阴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变天了。

的确是要变天了。

一场暴雨降临，没多久就下完了，天气因这场暴雨而更加闷热。

数日后，顾雍匆匆回了一趟家中。

他面色凝重，一回来便与顾邵在书房谈话。

他们说了许久。

出来后，他对着夫人与女儿道：新主继领江东，局势复杂，他将转任会稽郡丞，行太守事，镇抚地方。

需即刻赴任。

“如今局势未稳，此去会稽，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家了。”

顾雍语气严肃而沉稳，神色复杂地看着妻子，继续说道，“家中诸事，有劳夫人多费心。”

他又看向顾琬，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柔和：“琬儿要乖，在家要听你娘亲和哥哥的话，多看书，不要贪玩。”

顾琬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父亲，低着头，乖乖应着，心事重重的。

交待完这些，顾雍又匆匆走了。

他的离去，会带来怎样的未来？

处身洪流的顾家，又究竟该如何沉浮？

顾雍去往会稽赴任后，顾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平稳，宁静。

窗边那株苦楝，在春夏交替的风雨间，又长了些新的嫩枝。

她依旧常常坐在一边的台阶上，有时抱着卷书发呆，有时，嘴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和这棵树低语。

她有时会无端地想，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他在忙吗？

他会不会想起我？

她有些惊讶于自己这样的念头，赶忙摇头。

他很忙，不会没由来地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虽然同处吴郡，但彼此的世界，仿佛隔得很遥远。

即将进入夏天的风，带着些许湿热的气息，吹在脸上也有些燥热。

顾琬望着小小的苦楝树，满心怅惘无处倾诉，只能咽进肚子里，默默消化掉心酸泛起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