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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泠蜷缩在石缝深处,身上那件袍子早已污损,脸上也沾满泥灰。
她已经在这荒山野岭躲藏了好几日,靠野果和残存的解药粉度日。
毕竟今非昔比,自己一旦露面,无论对长老会还是灵祭殿,都已是已死之人与叛徒。
她不甘心,更隐隐觉得,奚烛背后有更大的图谋。
她冒险在靠近山道的地方偷听溃兵和逃难巫民的零星议论,试图拼凑出战场的全貌:战巫堂和灵祭殿在此战中伤亡惨重,那些死去的同门,成了奚烛野心的牺牲品……
那位燕赤世子不可信,更何况如今他应该沉溺于那子母蛊的相互影响——那种将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甚至生命都隐约系于己身的感觉,对世子这种掌控欲和占有欲都极强的人来说,无异会让他更加偏执。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那位子蛊的宿主,当时情况紧急,她只顾着逃生和观察楚昱珩的反应,如今静下心来,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那世子为何会为这人如此疯魔,甚至不惜动用这般阴损的禁术,也要将人绑在身边。
这位燕赤赫赫有名的侯爷,足够的年轻,足够的坚定,却也对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世子而言,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越是难以征服,越是想彻底占有,甚至不惜摧毁其意志,也要将那身傲骨折断。
“真是……疯子。”
龙泠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但,这或许正是她唯一的生路。
南晨雾浓重,山林寂静,一行人马轻装简从,勒马驻足。
秦墨低头看着最近的一封情报:侯爷将军取药重伤,毒发攻心。
世子已至,以血安抚,暂稳。
右祭司在长老会被侯爷所救,半途脱逃,下落不明。
陆将军苦战,惨胜。
短短几行字,南疆的局面已在他脑中勾勒出轮廓。
依照这封情报描述的状况,至少是十二个时辰之前。
他清凌凌的目光掠过这上面的内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三个将军,一个世子,两个中毒,一个强撑。
“呵,热闹的可以开台唱大戏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那总含着三分懒散的眉眼,此刻沉得有些慑人。
阿珩的毒,是秦景之下的,据舅母与师姐的研讨,这症状像那什么蚀情断念蛊。
据舅母所言,此蛊非权重的长老祭司,根本接触不到其炼制之法。
其性诡谲,以情为引,以血为媒,旨在逐步侵蚀、控制宿主,最终令其心智迷失,沦为施术者掌中玩物。
连栖迟姐在三河口遭遇伏击以至中毒的时间也巧得很,主将昏迷,群龙无首之时,巫族打过来了,这简直就差连名道姓的让阿珩从江都赴任南疆,因为秦景之需要靠近子蛊宿主才能控制他。
所以,三河口的泄密,巍远军的遇袭,都与秦景之有关。
这是秦墨来之前就想明白的东西。
那么右祭司呢?
右祭司应是在阿珩取药时撞上的,为何阿珩会救她?又为何半途脱逃?她与奚烛背后的长老会定然不睦,那么为何她会在长老会呢?
秦墨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如今信息太多,一股脑在他的脑海里交织,让他不由得咬紧了下唇,试图借助痛意强迫自己集中思绪。
据栖迟姐和舅母所言,巫族内部是长老会、灵祭殿、以及战巫堂三足鼎立,而在他们之上,似乎还有一位。
崔阮青之前讲奚烛“太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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