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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封染血的信被送到秦墨手中时,他正在两地的交界处。
前几日,苏云浅和封栖迟等人还在路上,而楚昱珩体内的蛊毒发作的异常凶猛。
高热、剧痛、气血逆行、还有对他的靠近异常排斥,秦墨刚带着燕凌骑打了一场反击战,回来时便被他远远的推开。
他强压着对方把药汁喂入口,被他折腾的满身狼狈,却除了静静的、远远地坐着陪他什么都干不了。
楚昱珩的伤口又被折腾的崩开,到处都是刺目的鲜红,他最终只能妥协。
取血的过程很安静,秦景之甚至没有反抗,只是盯着秦墨,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笑,“看着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生死却要系于我这点污血,滋味可好?他现在这般离不得我,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真正的血脉相连了?”
秦墨的目光落在军医手中那碗渐渐盈满的液体上,只等那小碗堪堪盛满,才抬了抬手,示意军医可以停下了。
军医迅速处理了他腕上的伤口,端着那碗血,躬身快步退了出去后,秦墨才不紧不慢的反问:“血脉相连?”
“呵,秦景之,你有没有想过,你千里迢迢跑到这瘴疠之地,与虎谋皮,把自己弄成这副阶下囚的模样,究竟是在为谁铺路?”
他打量着的对方,叹息了一声:“你的好父王,此刻怕不是正摩拳擦掌,准备用你和秦止,替你那个好兄长,换一个锦绣前程呢。”
秦景之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假思索地脱口道:“你胡说什么!”
秦墨耸了耸肩:“江都空虚,皇帝昏迷,太子远在边陲,内外交困……这般千载难逢的时机,你说,你父王会如何?一个不受控制的儿子和一个乖巧文弱的儿子……这从龙之功,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秦景之的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他死死盯着秦墨,像是明白了什么,蓦然笑了:“秦墨啊秦墨,你是故意的!
你恨你父皇,可你偏偏又不能自己动手,不能背负骂名,所以你就算计了我们所有人!
你知道我的执念,知道秦止的野心,知道父王的不甘,所以你故意离开江都,引诱秦止那个蠢货,去当弑父篡位的逆子,让我父王去当那个起兵谋反的乱臣。”
他不由得鼓起掌来,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好戏!
那我再猜猜……如今他们还未动手,你的下一步是不是该败了,皇帝昏迷,储君败仗,军心动摇……多么好的时机啊。”
秦止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然后话音骤然转冷:“可是秦墨,你机关算尽,棋局也有变数!
你就那么肯定,南疆这摊浑水,你能轻易抽身?你救得了江都那些被你当成诱饵的人?!”
秦墨起身,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丢下了一句“你猜?”
便头也不回地掀帘离去。
暗红的血被端入帐内,楚昱珩闭着眼睛,抿紧了唇,冷汗凝在他的鬓角,将几缕发丝黏在额际。
他肉眼可见地清减了一大圈,原先合身的里衣此刻显得有些空荡,秦墨靠过来的时候那血腥味一下子让他偏过了头。
这是不愿。
秦墨沉沉的凝望着楚昱珩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不愿就不愿吧。”
他吩咐外面的重擎:“去把秦景之带过来,安置在旁边那间帐子里,加派人手看管,或许能有点用。
你们看紧他。”
“是,主子。”
他在榻边坐下,俯身擦去楚昱珩鬓角新渗出的冷汗,声音放得很低,“外面的情况,陆怀安稍后会来详细跟你禀报。
你想怎么样都行,但量力而行。
我要离开一阵子。
重擎留给你了,我带着蒋牧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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