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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厥王庭,金帐之内炭火熊熊,却盖不过帐中弥漫的轻蔑与野心。
大胤拥立幼帝登基的消息,快马加鞭传至北厥都城,北厥可汗拓跋烈捏着密报,指尖轻叩案几,朗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大胤竟无人了?拥立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坐龙椅,朝堂上下竟无一人反对,这般荒唐,真是可笑至极!”
北厥大可汗拓跋烈,身形挺拔,面容轮廓锋利如刀,高鼻深目,一道疤从右眉骨斜划至下颌,添了几分狰狞,也将浴血沙场的悍然与王者霸气刻入眉眼,深邃眼眸里藏着塞外风霜,沉冽时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仪。
下站着的丞相莫干达,上前一步,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躬身附和:“可汗所言极是!
那大胤此前夺嫡之乱刚平,朝堂本就动荡,如今又让稚子掌权,朝中势力各自盘踞,看似安稳,实则早已是一盘散沙。
幼帝无亲政之力,全靠朝臣扶持,这般朝局,经不起半分风浪。”
拓跋烈站起身,披着绣着苍狼图腾的大氅,走到帐前,望着南方大胤的方向,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从前大胤国力尚盛,我北厥虽有南下之心,却无十足把握。
如今他们自乱阵脚,正是狼族南下吃肉的好时候。
那小儿皇帝,在本汗眼中,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娃娃,大胤的江山,也该换个主人了。”
“可汗英明!”
莫干达连忙躬身,语气笃定,“如今大胤人心浮动,边防定然松懈,只是武安侯谢征尚在,此人用兵狠辣,治军极严,前些年边境交锋,我们没占到半点便宜,有他替那幼帝坐镇,咱们想轻易南下,只怕……”
拓跋烈闻言,眸色微微一沉,手指重重摩挲着腰间刀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掺了几分权衡后的狠厉:“谢征确是劲敌,本汗知晓。
可他再厉害,如今也得围着那幼帝转,恐怕还在忙着安抚各方势力,分身乏术。
我们暗中整肃兵马,待他露出破绽之时,便是狼族南下之日。”
他眸中野心毕露,抬手抚过弯刀锋利的刃面,沉声道:“传令下去,边境各部暗中整肃兵马,囤积粮草,密切紧盯大胤朝局动向。
待时机一到,就让那大胤的小儿皇帝,好好尝尝我北厥铁骑的味道!”
“臣遵旨!”
莫干达应声领命,眼底满是对南下征战的笃定和兴奋。
金帐之内的图谋,随着凛冽的北风,悄然朝着南方蔓延而去,缓缓笼罩着大胤江山。
而此时的大胤京城,依旧沉浸在新帝登基的短暂平静之中。
三日光阴悄过,京城秋雨缠绵未歇,溢香楼偏院终日门窗紧闭,与世隔绝。
齐旻高热反复起落,大半时日陷在昏沉里。
偶尔清醒片刻,也只剩气若游丝的模样——胸口刀伤愈合极慢,夜里痛得冷汗浸透被褥,总要攥紧枕巾闷忍,脏腑瘀伤牵扯着,稍一动弹便血气翻涌。
俞浅浅每日处理完酒楼事务,总会避开下人耳目,独自来偏院一趟。
她从不多言,只站在床畔看片刻伤势,吩咐丫鬟换药熬药,眉眼始终冷淡,刻意保持着距离。
可每回撞见他咳得蜷缩、唇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心底那道硬墙,总会悄悄塌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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