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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裹着寒意,漫过京城郊野的荒林。
一辆毫无纹饰的黑篷马车,在谢征心腹的护送下,悄无声息驶离溢香楼,朝着深山别院而去。
齐旻依旧昏沉,伤口崩裂后失血过多,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俞浅浅小心安置在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
他眉头紧蹙,唇间偶尔溢出细碎痛吟,手却在无意识摸索,似是在黑暗中寻找什么。
直到指尖触到一片温热,他猛地攥紧,力道微弱却执拗。
俞浅浅垂眸,看着他死死扣住自己的手,心头一涩,没有抽开。
一路颠簸,直至日头偏西,马车才停在一座高墙深院之外。
别院藏在山坳之中,四周林木茂密,院墙高耸,角楼立着持剑守卫,五步一哨,外人插翅难入,内里之人,也半步难出。
“太后,到了。”
士兵统领躬身行礼,声音低沉,“院内一应起居器物皆已备好,日夜有人值守,除您之外,任何人无侯爷手令,不得踏入半步。”
俞浅浅颔首,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居所,是囚笼。
囚的是齐旻,亦是她自己。
院内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正房宽敞明亮,陈设简朴却周全,炭火早已烧得暖烘烘,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俞浅浅亲自将齐旻安置在床榻上,又让大夫重新诊脉换药。
“太后,公子旧伤崩裂,又添新伤,心力耗尽,今夜仍是未知之数。”
太医低声回禀,“我会留下两颗保命药丸,若夜半高热不退、气息将绝,立刻全部服下,以此吊命。”
俞浅浅静静立在榻前,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轻声道:“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今夜我守着。”
众人躬身退去,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她与昏死之人,以及跳动的烛火。
夜半,齐旻果然高热骤起,浑身滚烫,牙关紧咬,陷入梦魇之中。
他不住呓语,时而痛哼,时而颤抖,模糊的词句断断续续飘入俞浅浅耳中:
“别……走……”
“浅浅……孤错了……”
“别再……离开孤……”
“护好你……”
俞浅浅坐在榻边,用浸了凉水的锦帕,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与脖颈。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触到那些纵横交错、新伤叠旧伤的疤痕,心底一片翻江倒海。
命运兜兜转转,终究是把两人,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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