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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极深,整座别院都浸在凉透的月色里。
俞浅浅醒了。
从齐旻悄无声息掀开薄被、轻脚下床的那一刻起,她便醒了。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脚步在廊下停驻,又踏入院中青石路上,来来回回,轻得像一片影子。
她没有出声,没有唤他。
昨夜的争执还横在心头,裂痕未愈,怨气未消,她拉不下脸,也迈不开那一步主动。
可心底那点揪着的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门轴轻响。
带着一身夜露与寒气,齐旻重新躺回榻上,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她半分。
俞浅浅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装作熟睡。
可下一瞬,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猝不及防地传入耳中。
那声音里的痛楚,藏都藏不住。
俞浅浅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睁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身侧。
只见齐旻胸口的衣服,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深暗的血色。
不知是夜里的风撕裂了伤口,还是他白日里的折腾让创口复裂,鲜血正一点点渗透,染红了素白的布料。
他脸色惨白,唇无血色,死死咬着牙,连哼声都压得极低,怕吵到她。
“你找死吗?”
俞浅浅再也顾不得那点矜持与隔阂,低喝一声,翻身坐起,连外衣都来不及披,直接扑到他身前。
她的动作又急又重,齐旻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敛气装睡,却被她一把拽住手腕,强行掀翻了衣襟。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濡湿的肌肤,俞浅浅的手抖了一下。
伤口已经崩开了。
血迹斑斑。
“说话啊?”
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手上动作却极快,极狠,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决绝。
她扯过一条干净的帕子,狠狠按在伤口上。
“疼就吭声!”
齐旻被那力道疼得背脊一弓,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叫,只是死死盯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下,她的眉眼乱得很。
平日里那份清冷自持、云淡风轻,此刻全被焦急与愠怒冲散,只剩下鲜活的、属于他的俞浅浅。
他低哑着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不疼。”
“闭嘴!”
俞浅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尖却下意识放轻,小心翼翼地擦掉边缘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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