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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前夕,山林寒风如刀,卷着未散的血腥气,刮得人骨肉生寒。
俞浅浅被数名黑衣叛党铁臂死死锢住,手腕被攥得筋骨欲裂,青紫淤痕转瞬便爬满肌肤,身子被强行拖拽着踉跄前行。
她发丝凌乱不堪,鬓发黏在泪痕纵横的脸颊上,泪水混着尘土,糊满整张苍白的脸,一路不停回头望向别院的方向,撕心裂肺的哭喊哽在喉间,声声破碎,连完整的字句都吐不周全。
“放开我……我要回去……我要去找他……”
她拼尽残存力气挣扎扭动,指尖疯了一般抠抓着叛党的臂膀,却如蝼蚁撼树,分毫挣脱不得。
只能眼睁睁被人裹挟着,一步步踏入幽深密林,离那个浴血护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山间晚风凛冽刺骨,冻得她四肢僵硬发麻,可心底蔓延开来的荒芜与绝望,远比肉身寒凉更要剜心蚀魂。
转瞬,她被粗暴捆绑,狠狠掷于马背之上。
马匹扬蹄疾驰,山路颠簸崎岖,颠得她五脏翻涌、眩晕窒息,每一次起伏,都像有钝刀在反复碾割心口。
惊惧大悲、身心俱疲,俞浅浅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肯任由心神彻底溃散。
她知道自己一旦昏死过去,便真的只能任人摆布,从此再无回头之日。
行至深山腹地,天色骤变,山间陡然涌起漫天浓雾,寒风裹挟着湿冷雾气翻涌而来,咫尺之外便看不清远处景物。
山路湿滑泥泞,陡坡蜿蜒,马蹄连连打滑惊嘶,整支叛党队伍行进受阻,不得不勒马驻足,一时人心浮躁,看守也松懈了大半。
雾气遮天蔽日,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她再也按捺不住逃生的念头。
借着马匹惊惶躁动、叛党自顾不暇的混乱,她猛地挣扎着侧身,用尽全身力气从马背上翻滚而下。
身子重重摔在湿冷泥地,骨节磕得生疼,她奋力爬起,不顾浑身擦伤磕碰,忍着剧痛朝着密林深处踉跄奔逃,只想拼尽全力奔回别院,看齐旻最后一眼。
可她本就身心俱疲、手被绳索捆缚,又不识深山路径,没跑出多远,身后便传来叛党怒喝与急促脚步声。
几名黑衣叛党很快追上前,粗暴将她拽住,狠狠按在泥泞寒地里,死死压住肩背,让她动弹不得。
随衍闻声策马缓步而来,居高临下睨着满身泥水、发丝凌乱匍匐在地的俞浅浅,眼底翻涌着阴戾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刺骨的嘲弄。
“太后倒是性子刚烈。
都已是砧板鱼肉,竟还敢在我眼皮底下耍小聪明、妄图逃窜?”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霜的刀锋,一字一句碾进她耳里:
“你心里那点念想,我看得一清二楚。
无非是惦记着回去寻他。”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思。
从今往后,你的命、你的去处,都由我说了算。”
“乖乖安分听话,还能少受些罪。
若再敢逃,我有的是法子磨掉你这身傲气,让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说罢他眼神一沉,懒得再跟她多言,冷厉示意手下。
众人立刻上前,将她粗暴拖拽到马背上,这次绳索勒得死紧,深陷皮肉,连双脚都被牢牢缚死,丝毫不能挪动分毫。
几番折腾,俞浅浅再也撑不住,意识在昏沉中渐渐涣散,心神溃塌,晕了过去。
梦里没有冰冷崎岖的山路,没有面目凶狠的叛党,没有漫天血腥,只有深宫御花园里融融暖阳,落在肩头暖得恰到好处。
齐旻就站在盛放的海棠树下,一身月白锦袍,衣衫洁净,眉眼温润,没有半点伤痕,正朝着她缓缓伸手,声线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浅浅,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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