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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释然地点头,语气轻快,掩去所有算计,“如此最好,无牵无挂,便能一心一意为北厥效力,不负兄长所托。”
说罢,她抬眸看向天边沉沉天色,日光渐斜,晚风渐凉。
“今日你初入王庭,一路劳顿,便在院中休整歇息,不必急着赴署理事。”
“只是切记,日落之后,不得出苑。
院中侍女随传随到,若有任何所需,尽可吩咐她们。”
齐旻垂首恭谨应下:“遵命。”
拓跋嫣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金绣胡服的衣角扫过地面,带起一缕细碎风沙,身影飒爽决绝。
院门被侍女轻轻合上,隔绝了外人视线。
直至周遭彻底寂静,再无半点脚步声,齐旻才缓缓抬手,轻轻取下头上的帷帽。
轻纱落地,露出一张清隽苍白、眉眼沉郁的面容。
连日风寒旧伤未愈,一路极致紧绷隐忍,他唇色惨淡,眼底所有温顺谦和尽数褪尽,只剩刻骨焦灼。
扮作仆人的影卫声线压至极低,带着无尽谨慎:“主子,我们的人暗中探查半日,王庭禁地、后宫片区守卫严密,完全无从潜入,暂时查不到夫人的囚禁之所。”
“公主的人手遍布各处,但凡稍有异动,即刻便会被察觉。”
浅浅就在这座宫城里,与他咫尺相隔。
心口的戾气与恐慌轰然炸开,几乎要冲破他层层克制的理智。
“继续查。”
“想办法避开耳目,细查所有僻静偏殿、囚院、密室,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的下落。”
“是。
属下即刻吩咐下去。”
影卫沉声应下。
庭院重归死寂。
齐旻立在石阶上,苍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方才攥紧留下的几道深痕依旧清晰。
旧伤带来的钝痛一波叠着一波漫上来,胸腹间阵阵闷胀抽痛,气血逆行着撞向丹田。
他下颌线紧抿,凭着极强的定力稳住身形。
目光穿过连绵的殿宇,牢牢钉在禁地那片隐在阴影里的檐瓦之上。
他开始默数远处巡卫交替的脚步声,分辨着不同区域甲叶碰撞的节奏,将王庭布防、眼线分布、街巷通路在心底一一描摹勾勒。
枕风苑视野得天独厚,看似被牢牢监视,可正对的那片宫阙死角,守卫交接总有半息空当,墙体连接处亦有常年无人踏足的夹道。
这些旁人视而不见的细微缝隙,此刻都成了他唯一可抓的生机。
他周身的温良假面彻底消融,眉眼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惶急,那股偏执疯意不再刻意遮掩,沉沉覆满整张面容。
他没有再出声吩咐,只是静立在风里,像一尊被情绪牢牢困住的石像。
影卫垂首立在侧后方,不敢惊扰,只觉周遭空气都冷得发僵。
他追随齐旻多年,往日里任凭风波骤起,主子皆是方寸不乱,而今这份难以掩饰的焦灼,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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