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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林加患上了听到铃声就应激的毛病,整个人从床上一下弹起,一看时间早上7点,刷牙洗脸、穿衣拿包一气呵成。
直到挤上地铁,林加还是觉得浑身刺挠得不安生,他掏出手机翻看起备忘录,下周二有个离婚调解,周三上午有个合同纠纷,下午还有个执行异议的听证……都没忘。
可他总觉得不该站在这儿,也不该如此完好无损,因为……因为……
叮咚!
地铁响起提示音:“前方即将到达本次目的地的终点站——新地府大街,请所有乘客全部有序下车。”
林加如遭雷击般看着站台上五个黑底白字的大字,如同一盆冰渣子兜头浇下,冻得他瞬间想起了齐望穿心肺腑的那一掌……他真的又死了吗?
林加有些麻木地走下车厢,随着其他乘客穿过一片黄黄的雾气,坐到一个小桌前,桌对面是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顶着牛头,一个长着马面。
“姓名?”
牛头开口。
“……林加。”
牛头:“性别?”
林加有气无力:“看不出来吗?……男。”
牛头低头在册子上画了一笔:“死因?”
“加班——”
林加脱口而出,“不对!
我是被一个老头儿打死的!
他好像也在这儿!
我得先找到他,我把账算了再走!”
“人死魂灭,盖棺定论,有啥仇怨就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了,”
马面显然对他这种款式的挣扎司空见惯:“别废话,赶紧登记完去喝汤。”
“我不是在这个世界死的,你们没有管辖权!”
林加死死抱住身前的桌子,开始扯皮拖延时间,从程序正义讲到实体正义,从刑事责任讲到民事附带赔偿,从法的价值讲到法的应用……
牛头扯不开他,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往旁边一指:“看见那个出口了吗?把汤喝了跳下去,我们后面还有一堆待接收的,没空跟你耗。”
“我不走!”
林加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一伸,开始撒泼,“你们这是草菅鬼命!
我要上诉!”
“学什么法学啊?你看这脑子都学傻了,”
马面蹲下来,苦口婆心,“又苦又累,不如下辈子学美容美发,不然做青蛙捉虫子也成,也是一门手艺。”
牛头补了句:“要不当草履虫吧。”
“不能盼我点好吗?”
林加道,“要当也是当獬豸好吧,靠灵感判案省老鼻子事儿了。”
“这个属于高就了,”
牛头低头翻了翻册子:“你今生功德不够,只能下择。”
林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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