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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海一刀没有回护龙山庄。
他在京城南郊寻了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枯树与杂草为伴。
庙宇不大,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灰濛濛的天。
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座空荡荡的供台,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这地方足够僻静,足够隱秘,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他將那座坍塌的偏殿清理出一块空地,又从外面捡了些枯枝败叶,在墙角堆成一堆。
夜晚寒冷时,这些柴火便是他唯一的暖源。
然后,他在供台上盘膝坐下,取出那件贴身汗衫,在跳动的火光中,再一次仔细研读那些“浴火而生”
的文字。
心法、口诀、运功路线、招式图谱,每一个字,每一根线条,他都反覆咀嚼,直到烂熟於心。
然后,他开始练。
第一日,归海一刀尝试按照心法催动內力。
雄霸天下的內力运行路线与寻常武学截然相反。
它不走任督二脉,不循正经十二经,而是將內力强行逼入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偏门经脉。
那些经脉狭窄、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崩裂。
內力涌入时,如同將滚滚洪流逼进一条乾涸的河道,经脉被撑得几欲炸裂,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血管里穿行。
归海一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供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停。
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
每一次剧痛,都像是一把锤子,將他心中的仇恨砸得更深、更实。
他想起海棠的笑脸,那张笑脸如今被困在重重宫墙之后,穿著不属於她的华服,对著那个不属於她的男人强顏欢笑。
他想起父亲归海百炼,那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男人,死因不明,葬身何处都不知道,只留下一件写满诅咒的汗衫。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心。
他需要力量。
只有力量,才能让他闯进那座皇宫,杀了曹正淳。
只有力量,才能让他站在那个人面前,问一句为什么。
他忍著痛,一遍又一遍地催动內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那些狭窄的偏门经脉。
內力在经脉中艰难地涌动,像一条被困在浅滩上的龙,挣扎著,怒吼著,每一次衝击都让他的身体颤抖不已。
三天三夜,他没有合眼。
第七日,內力终於打通了第一条偏门经脉。
那一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沿著刚刚打通的经脉奔涌而上,直衝脑门。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隨即又被一片血红覆盖,那红色不是血,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暴烈的东西,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野兽,在他的身体里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意从心底升腾而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熊熊燃烧,无法遏制。
他想要杀人。
不是曹正淳,不是朱无视,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切活著的、会呼吸的、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的手指痉挛般握住了刀柄,拇指抵住刀鐔,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隨时准备拔刀、斩杀、毁灭一切。
那种衝动强烈得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拉回了一丝清明。
他强迫自己鬆开刀柄,双手撑著供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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