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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
字,目光落在徐龙象脸上,像在確认他是不是在说胡话。
“殿下,末將奉旨剿贼,五万大军已到,粮草已备,箭在弦上。”
他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你让末將不剿,末將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
徐龙象没有退缩,迎上他的目光。
“韩將军,北境与月神教已经结盟。
月神教在西南牵制大秦兵力,北境从北方南下,两路夹击,大事可成!”
韩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树梢移到了树干,久到远处的营寨中传来第二遍熄灯號。
“殿下,”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陛下如今威望如日中天,吞併离阳,迎娶女帝,天下归心。
末將虽是武將,却也知大势所趋。
这个时候让末將反,末將做不到。”
徐龙象没有动怒,他的声音反而更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韩將军,当年在雁门关,你父亲与我父亲並肩作战,喝过血酒,发过毒誓。
韩家与徐家,生死与共。
这些话,是你父亲说给我父亲听的,也是你说给我听的。
你忘了?”
韩忠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那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终於挤了出来。
“没忘。”
徐龙象上前一步,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韩忠身上,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北境军中歷练,有一夜你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
是我冒著大雪,骑马跑了三十里,去镇上给你请的郎中。
那晚的雪很大,大到看不见路,我的马摔了,我就用两条腿跑。
跑到镇上时,我的靴子里全是雪水,脚趾冻得发黑。
郎中说我再晚来半个时辰,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韩忠的眼眶红了。
他当然记得。
那一年他二十岁,在北境军中歷练,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徐龙象骑马去请郎中,回来时马摔了,他背著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军营,靴子磨破了,脚趾冻得发黑,好几个月才养好。
这份情,他记了二十年。
“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让末將怎么做?”
徐龙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不需要你反。
我只需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神教的主力,我会让他们提前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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