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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感到心头一阵冰凉。
于是今日,殷无烬在踏入殿门时,便迎面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摧信。
摧信在看到他手中捧着的琴时,神色微微滞了一瞬。
最近总是如此,殿下常常会来陪着他,或下棋,或练字,或只是对坐说说话。
就像以往他当侍卫时那样,却又有所不同,可具体有何不同又说不上来。
殷无烬一眼便注意到了摧信当下的装束,他换回了影卫常穿的墨色衣服,脸上重新覆上面具,还有其他的一些装备,可称齐全。
除了藏在身上各处层出不穷的暗器,那些都早在第一日就被殷无烬仔细地摸出收走了,到现在还没有还回来,可摧信已经顾不得了。
殷无烬不动声色地落座,将琴摆好,却久久没有开始弹奏,脸色似乎还有些沉郁。
摧信静立许久,终于忍不住问:“殿下,可是这琴不好?”
殷无烬转脸看向他,目光幽深,没有开口。
摧信明白了,既然不是琴不好,那就只能是人不好。
是他做得不好。
他上前几步,在殷无烬跟前缓缓双膝跪地,以绝对的臣服姿态对着他的殿下,抬起脸仰视时,目光格外郑重恳切。
“属下自知不该违背殿下之令,可……唯有在为殿下效力时,方能心安。”
“经几日调养,属下已无碍,敢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分因伤误事之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因“无用”
而生的恐慌压进字缝里。
“恳请殿下允准属下归位,愿如从前一般,为殿下扫清一切障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落,他将额头轻轻抵向冰凉的地面,态度恭敬,只等着殿下的最终裁决。
只这一瞬,殷无烬彻底僵住了,仿佛被利器在心头狠狠剜去一块,苦楚甚至比一次次的毒发更甚。
就连那一向被他珍之重之的焦尾琴都差点被撞到地上,可确实是有什么在暗中破碎开来。
那种心情格外复杂难言。
也全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摧信自有锋芒傲骨,从来没有像这般跪在地上,低微地求过他什么。
此刻唯一的一次,竟然只是为了求得殷无烬点头,好让他可以继续为他在外奔波拼命。
何德何能令他至此?
酸涩猛地将殷无烬攥紧,令他几乎难以呼吸。
怜爱有之,而更多的,是某种强烈得不可言说的情绪,似叫嚣着要将人全然纳入骨血。
不可见光的渴念,在无数个深夜悄然滋长,于今时今刻攀至顶峰,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半晌,殷无烬才低身下来,与他凑近,几乎是贴在他的耳畔,低低出声,那声音似含了几分无奈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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