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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眼圈一红,低头瞅了瞅襁褓里的孩子,声音带著哭腔:“我咋能忘,可孩子饿得遭罪啊,这几天总哭,我奶水也不够。”
“那肉燉点汤,我喝了能下点奶,孩子也能吃饱,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饿瘦吧。”
江德才也沉下脸,把菸袋锅子往炕沿上磕得邦邦响:“饿死也不能动那肉!
张大棍安的啥心咱能不知道?就是想拿肉拿捏咱!”
“他以前把家里粮全拿去赌,让你大冬天饿肚子,打得你满地爬,这些你都忘了?”
“咱穷要穷骨气,不能沾他一点东西,不然他更觉得咱好欺负!”
王翠兰跟著抹眼泪,拍著炕沿附和:“就是这个理!
你爹说得对!
那肉冻著就冻著,烂了就扔了,咱绝不能碰!”
“明天我跟你爹去后山挖野菜、刨草根,再苦再难,也不能沾他张大棍的边!”
江雪咬著嘴唇,眼泪掉在土豆上,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她何尝不恨张大棍,可怀里孩子瘪瘪的小嘴,夜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实在让她揪心。
她默默把土豆往嘴里塞,噎得直皱眉,也只能把拿肉的念头强压下去。
王翠兰看著闺女这模样,心里也疼,却还是硬著心肠劝:“咱熬熬就过去了,等你爹把王老財的工钱要回来,就买玉米面,总能餬口。”
“你就死了吃那肉的心,咱娘仨,再苦也不能回头找那个煞星!”
江德才深吸一口烟,闷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王老財家要工钱,他不给,我就赖在他家不走,总不能让我外孙子饿肚子!”
王翠兰这才嘆了口气,往江雪碗里拨了半块土豆:“吃吧吃吧,好歹垫垫肚子,別亏著自己,你还得餵奶呢。”
江雪点了点头,却没胃口再吃,心里头又酸又苦,满是无助。
这一家子人,因为以前张大棍的所作所为,都快恨死他了,提起他的名字都觉得膈应。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时,院门上的柴门忽然被人吱呀一声拉开了。
紧接著,张大棍的声音就从外屋地传了进来:“雪儿,你在没在家?”
屋子里的三个人一听到这个熟悉又可恨的声音,顿时跟被踩了猫尾巴似的,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警惕和愤怒。
江雪脸上更是瞬间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身体都微微有些发抖。
江德才更是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一把抄起了炕边的大铁盆,起身就往外屋地冲,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个王八犊子!
大半夜的你来干啥?!”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这温大灾的,大晚上的能有啥好事!
指定没安好心!”
“又想祸害我家雪,想要我闺女陪你睡觉呢!
我告诉你张大棍,门都没有!”
江德才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铁盆都快捏变形了,今天就算是跟张大棍拼命,他也不能让这小子再欺负自己的姑娘。
王翠兰也紧紧地护在江雪和孩子身边,眼神里满是戒备,就怕张大棍跟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抢孩子,耍无赖。
至於江雪,更是嚇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著孩子躲在母亲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过去被张大棍欺负的阴影,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而此时的张大棍,还一脸笑容地站在外屋地,手里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子!
当看到老丈人江德才怒气冲冲地衝出来的瞬间,他赶紧连连摆手:“爸!
你別衝动,我……”
可是张大棍的话音刚落,江德才手里的大铁盆就带著风声,一下子直接搂在了他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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