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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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港的晨光（第6页）

在得知自己感染的那天晚上，我坐在焦土的篝火旁，看着手臂上那些黑色的血管，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封信是用左手写的，字可能很丑。

我的右手已经不听使唤了，病毒在骨头里爬，很疼。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怕的不是疼，也不是死亡。

我最怕的，是我会忘记你。

我害怕病毒会吃掉我的脑子，让我忘记在医疗屋里，你每天傍晚端给我的那碗热粥；忘记你把那把砍刀放在我床边时，眼睛里那种坚不可摧的光芒；忘记在焦土的星空下，你靠在我肩膀上的温度，还有那个带着沙尘和血腥味的吻。

托马斯是个疯子，他总是带着我们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永远无法把你从那个白色的地狱里救出来。

对不起，莉亚，对不起，我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对不起，我没能兑现那个重新开始的诺言。

我把丽兹交给你。

告诉她，她的哥哥虽然不记得她了，但他真的很爱她。

带着她，和托马斯、米诺他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找一个没有狂客、没有迷宫、没有WCKD的地方，替我看看那里的日出，替我听听海浪的声音。

别为我哭，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没有真正离开。

记住，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变成了什么。

我永远爱你。

——纽特

塞西莉亚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一滴，又一滴，砸在粗糙的纸面上，慢慢晕开了一小片模糊的墨痕。

她慌乱地把信纸从膝盖上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不会被泪水沾到的位置。

她用手背用力地抵了一下眼角，袖子又极其轻柔地擦过纸边。

她的手指沿着那些被晕开的、歪扭的笔触边缘一点点抚过去，动作很慢，慢到像在用指尖重新读一遍他写下这些字时的绝望与深情。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彻底痊愈的男孩。

“你这个骗子。”

塞西莉亚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后怕，“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的！”

纽特紧紧地抱住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

他低下头，极其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我没有食言，莉亚。”

纽特捧起她的脸，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晚霞，也倒映着她清晰的脸庞，“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了焦土上的绝望，没有了迷宫里的恐惧。

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极致温柔，和对未来无限的期许。

他吻得很仔细，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也仿佛在弥补那些差点错过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