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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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刺破黑暗的暖光（第2页）

医生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病房重归寂静

倪永孝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她黏在脸颊上的湿发，他拿起一旁的毛巾给她擦去额上的冷汗，声音低柔，带着耐心的轻哄：

“初初，你快点好起来。”

“有我在。”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像在自语，“别怕。”

病床上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都陷在混沌的高热与梦魇里……

漆黑的房间里，痛苦的嘶吼夹杂着狠厉的咒骂，在窒息密闭的空间里炸开——老头死死捂住受伤的眼，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摸索，脚步踉跄虚浮。

乔若初缩在墙角，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肩膀死死蜷缩，连大气都不敢喘，沾着腥湿的开瓶器紧紧攥在手中，黏稠液体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之际，紧闭的房门骤然被人撞开，刺目明晃的光线猛地灌了进来。

光束中，一道瘦弱身影不顾一切冲了进来，是她的母亲，乔语。

那个向来柔弱温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的女人，此刻手里紧攥着一根染血钢管，发丝凌乱，脸上带着伤痕，眼底却淬着前所未有的戾气与决绝。

她快步冲到老头跟前……

老头伤了一只眼，剧痛加上失血早已头晕目眩，根本看不清来人，只当是手下，嘴里还叫嚣着要弄死乔若初。

没防备之下被乔语狠狠当头一棒，径直敲晕在地。

乔语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儿拉了起来，声音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定：“初初，走，妈妈带你走。”

“妈妈。”

一声软软的呼唤，裹着女孩满心委屈的哽咽，还有挥之不去的后怕与惊恐。

她紧紧攥住母亲温软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纷乱的追赶声渐渐被抛远。

乔若初跟在母亲身后，流逝的时光画面如街边风景随着她们的奔逃飞速掠过，可跑着跑着，眼前的场景却骤然扭曲、变幻……

原本逃生的鲜活空气，骤然被昏暗闷热、潮湿窒息的船舱取代，四周挤满了人，汗味、腥潮味与劣质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是1983年，偷渡往英国的货轮船舱。

三年的东躲西藏、颠沛逃亡，早已掏空了乔语的身子。

她脸色惨白如纸，两颊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细碎微弱的喘息。

她却还是强撑着，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安抚：“初初，再忍忍，等到了英国，就再也没人能找到我们，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乔若初紧紧抱着母亲的胳膊，乖乖点头，她信了，信熬过这趟航程，就能迎来安稳的新生。

可那天深夜，闷热死寂的船舱里，乔语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昏暗微弱的光线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女儿的手。

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眼底满是不舍，一字一句艰难叮嘱：

“初初，妈妈不能陪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记住，不能哭……哭了，会被蛇头赶下去……”

“别回去……永远别再回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