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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见状,伸手掐诀,帽儿飞起来,朝着跳跃的小师妹头上盖,今儿风这么大,头疼有你难受的!
重嘛!
大大的雪帽被小手愤愤拉扯,唐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刚学扫雪时的日子。
你怎么没戴帽子?
捂着头好重。
穿少了会很冷,穿多了,雪铲都要举不动了
下次要记得戴。
这帽子确实重啊,重这么多年了,她要不要跟长老提一句,改良一下呢?
想着想着,唐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早已过了戴帽子的时候。
重也戴上!
唐糖摇摇头,提高了声音,并指一勾,雪帽终于追上人,随即牢牢扣到小师妹头顶,师妹的嘟囔声只不去听,并指又勾了勾,把帽沿往下压了压,压得严严实实。
而那误闯结界的鹿,在结界边上徘徊了一会儿,忽将脖颈略略一伸,睫毛密密地开阖着,水汪汪的眼睛晕晕地转了一转,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人,替它挠了挠颈子。
树叶筛落一片细雪,化在小鹿的柔软皮毛间,又给什么拂去。
凌云宗石碑前,不知何人放了一坛酒,已被雪掩了一半。
寒山路远,扫雪的人也不曾看见人来。
雪又落了几场,那坛酒便再也看不见了。
*
西南。
张月鹿的蹄子在半空中蹬着,蹬得空气都起了波纹。
魔眼炸开,梳齿融毁。
它没有逃,只是不断朝着厄勒沙的方向弯下头,或许它的角就快点到了,可这样的想法,终究无法实现。
树影遮天蔽日。
阳光斑驳的碎在它的眼睛里。
很轻的噗一声。
张月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属于它的力量之源,自眼前滑落。
没有了鹿角,张月越发没了原型,模糊成一团漆黑丑陋的怪物。
万物将死,难免怏怏。
张月鹿的迷惘终于清醒,生死之间,属于它的轮回幻象,也正从那青面獠牙的巨门后招手。
不同于人类死亡的美好幻觉。
或许是距离西南太近,冒犯幽冥,作为妖怪的张月鹿,逆着时间,回到了它最绝望痛苦的一天。
西南的花白了又红,带走了张月鹿的性命。
那一晚白色的月亮变红,也足以叫张月鹿的泪水决堤般流下。
月亮的灵气断绝了。
它再也记不清哪片林子长什么菌子,哪条溪水几月有鱼,哪块石头底下藏着野兽的脚印。
嫩叶和苔藓不再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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