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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嘟囔几句。
终究不敢再多留,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与此同时,凌尘和凌瑶已经缓缓落在了平坦的官道上。
官道两旁的杨柳抽出了鲜嫩的新枝,翠绿的枝条随风轻摆,叶尖绿得发亮,偶有柳絮轻轻飘落。
路上偶尔有马车缓缓驶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清脆的哒哒声,车轱辘转动的声响,伴着车夫的吆喝,透着人间烟火气。
凌瑶挣脱开凌尘的手,迈着小短腿,踢着路边一颗圆润的小石子。
脸上满是不舍,时不时回头望向陈家村的方向,闷闷地开口: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儿呀?
陈伯伯肯定想好好答谢我们,还要留我们吃饭,我还想吃陈伯母做的桂花糕呢,上次吃的时候,可香了。”
凌尘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他眼眸愈发温润。
他伸手,轻轻拂去凌瑶发间沾着的柳絮,柔声问道:
“瑶瑶,你仔细想想,方才那些村民,看到师父施法,心里都会想些什么?”
凌瑶停下踢石子的动作,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天真地回答:
“他们肯定觉得师父特别厉害,能把死去的人救活,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是啊,他们只会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凌尘的声音微微沉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他们会想,既然能让老陈头死而复生,那是不是也能救活他们生病离世的亲人?
是不是能挥挥手就让他们发大财?
是不是能满足他们所有贪心的愿望?
可我的能力本就有限,一旦满足不了他们的贪念,你觉得,他们又会怎么做?”
凌瑶瞬间愣住了,小嘴微微张着,一时语塞。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村民们要么是善良的,就像当初干旱村庄里,给她递水的慈祥老婆婆;
要么就是普通的,爱议论些家长里短,却并无恶意。
她从未深入想过,人心会因为“神仙”
的力量,生出这么多复杂又贪婪的念头。
“可是……”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小脸上满是不解。
“陈伯伯是好人,他不会有坏心思的,他只会感激我们。”
“陈老板心性纯良,是难得的好人,可师父要告诉你,人心是最易变的东西。”
凌尘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绵延的天际,语气平静却深刻。
“陈老爷爷并非真的离世,只是误食了毒草陷入假死,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你我二人清楚。
陈老板或许心里信,或许不信。
但他更愿意把这当成上天赐予的奇迹。
可那些村民,他们只看到了死而复生的结果,只会认定师父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到时候,求药的、求钱的、求官的、求长生的,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纠缠不休,我们还能安心赶路,去做我们该做的事吗?”
凌瑶低下头,两只小手紧紧绞着自己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迷茫与难过,声音闷闷的:
“那……我们修行人,就不能和普通人做朋友了吗?”
她想起那些被自己救过的村民,想起他们脸上真挚的感激笑容,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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