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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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第2页）

驻足看了几眼，朱渐均在人群中发现一个奇怪身影——那是一个小姑娘，钻在人群里并不显眼，但行为举止却和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不同。

别人都在议论着牙人伶俐殷勤的吆喝，或有人对着圈里拴着的几头驴指指点点。

而那小姑娘却在人群中左探右看，好像在打量观察什么。

看个子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模样干净，身穿粗布衣服，简单但厚实。

朱大人本以为那是个街市小窃，想要派人趁她出手上去擒她。

盯了一会儿，发现她手里抱着个包裹，朱大人觉得奇怪，让穿着便服的斥候上前去探探那包裹。

斥候刚一走近，人群忽然发出惊呼，原来是有人一下出了个实惠价钱，在跟牙人的推拉中拍得了全部的驴。

那小姑娘趁着人群挪动，想从里面钻出来，斥候在人群中从后面贴上她，跟着她脱开人群。

走出来没两步，那斥候就一脸了然，回到朱大人这边，说那姑娘怀里的包裹，是回春膏：“我闻着就是军中方子，将回春膏配在万金底上，加了解表毒的阿魏，走近了闻可老臭了。

在驴圈旁边不觉得，一出了人群，那臭味直冲着我。”

朱大人一下警觉，觉得那小姑娘一定有古怪。

将士们都很熟悉回春膏这种军中大夫常备的膏药，肯定不会闻错。

但那药膏性烈走窜，是专用来消解顽毒、补气固阳的，大多是习武之人用。

那个小姑娘看着寻常无比，要这样的猛药做什么？

一路在远处跟她到酒肆，见她从后院门进去了，赶紧又派另一着便服的巡捕，是个能说会道能唠嗑的，从店门口进去里面打探。

一刻后出来告知，说那小姑娘是酒肆里面干杂活儿的，原本是寿昌街头的一个小叫花子，平日里乞讨为生，但是去年冬天的时候被人捡了送来酒肆，掌柜的他们就收下做了学徒，管吃管穿，睡在厨房边上的柴房里。

“您猜是谁将她送来这酒肆的？”

那便服巡捕一脸神秘。

“是谁？”

朱大人皱紧眉头，有些嫌弃。

“是位熟人，您猜猜么！

可是位大善人。”

便服巡捕凑近了朱大人，掩着嘴哑声说道，看样子是非要朱大人猜猜看。

“这时候打什么哑谜，哪有人有那个闲心？你在里面跟那掌柜的还唠起家常了不成？你要说什么大善人……莫非是那个韦府的小姐，韦纯钧？从前也知道韦府会帮衬街坊，只是不知她们现在还管起街上的乞丐了。”

“嘿，大人，要不您是刺史大人的左膀右臂呢——您这是说对了一半儿。

将那小叫花子送去酒肆的，是咱们刺史府内府那一言九鼎的勒管家。

去年冬天定西军还没进城那阵，勒管家不是先进来收拾了内府么！

就是那个时候，她在街上捡着这个孩子，硬是将她送进了酒肆做学徒。”

“怎么说硬送进来，意思是那酒肆原本不打算收下那小叫花？这哪儿叫猜对了一半？难道咱们内府的勒管家还是半个韦小姐不成？都让你不要打哑谜，快将你打探到的消息直接说了。”

朱大人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背起手往后退一步，看着这巡捕十分嫌弃。

“大人，您想想咱们勒管家那个硬脾气，那横冲直撞的，一上去就说要人家收个来路不明的小叫花子做学徒，白给人口饭吃、给个地方睡，那人家能答应么？总归得是让人家得了些好处呗。”

说到这儿，那巡捕搓了搓手指头，抬起眉毛，“那好处就是啊，那日勒管家拉着小叫花子闯进酒肆的时候，遇着那韦府的小姐们啦！

小姐们做大善人，出了点银两，叫那掌柜的把那小叫花子收下了。”

话到此处，还只说了这小姑娘的来源，要知道她手里的药膏是怎么回事，光打探这些显然是不够？朱大人刚想继续问下去，却闻空中忽然响起刺耳哨声。

抬头望远处一看，那刺史府方向，一支哨箭正空中往下落——那是刺史大人急召回府，有急事！

见此情形，朱大人赶紧收拾队伍急往刺史府赶去。

哪料到了刺史府，又说章大人已经骑马出发，让他赶紧快马往图灵寺那边去找。

朱大人不是练家子，一路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早就力竭，这会儿听到还得骑马，几乎要一口气喘得晕过去。

但这路不能不赶，马车不方便，刚才那便服巡捕毛遂自荐，跟马厩要了一匹壮马，两人一齐骑了上去，由巡捕驭马，将朱大人送到图灵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