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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冲动一抱隔阂生竹下独立心思迥（第3页）

那个背影，她看了一眼，记到现在。

王夫人她就那样站在那扇窗前，看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顾小满忽想，她站在这里，望着这些竹子，和王夫人站在那里望着海棠，有甚分别。

她等一个向他打开门的丈夫，而她在等一个从来不属于她的人。

她们等的，竟是同一人。

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顾小满抬起头，越过竹梢，越过院墙，望向更远的地方。

远方，张府之外，那里有城隍庙的烟火，集市上的叫卖声和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才是活着的日子，那应该才是她来这里一场的意义。

不要是这里，这座深宅大院和这间永远沉默的书房。

她该走了。

并非赌气，亦非试探。

她要做的是一个走遍天下，写尽真相的人。

但……他是张居正，那个引她回国，一个念头引她到明代的……历史人物。

但是，就是因为他是张居正，就因为那个见见他的荒唐念头，她一头摔进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现下若还要把自己感情给赔上去，岂不世上至傻之人乎？

此乃甚么绝世烂剧本。

张居正那人，心思重，她猜不透，亦懒得猜。

该是寻个时机说辞去了，给双方一个体面。

然而既回不了现代，亦不应流连于此。

该见也见了，不该抱也抱了，总不能一辈子在此装小姑娘罢。

她缩回手，拢进氅衣袖子里，转过身，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步走回回廊。

雪还在落，很快便覆盖了她方才站立的痕迹。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

张居正坐在书房里，批着案头关于宣大镇年终粮饷核算的揭帖草稿，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密了起来。

他搁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凛冽的寒风夹着细密的雪沫劈面而来。

她在躲他，带着刻意的回避。

她甚至好像，也未有再主动与他说过一句话。

书房变得比她来之前还安静，他从前似乎从未察觉她竟是能一整天不说话的人。

张居正关上窗，回到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