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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必麻烦殿下,臣……可自行回府养伤。”
他不愿给我添麻烦,一如他姐姐年少入府那般,总是温顺隐忍。
见他如此,我心底愧疚更甚,故而执起身旁干净的锦帕,微微俯身,极为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脸庞因雨水晕开的血迹,不容置疑地低声道。
“听本王的,随本王回府。”
我微顿片刻,感受着锦帕传来的隐忍痛楚战栗,以及那个早已逝去的身影,言语不自觉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姐姐她本就……”
“如今你又因本王身负重伤,本王……无颜面对李尚书。”
提到姐姐,李宴殊本就沉郁的狭长眼眸,更是因此而蒙上浓得化不开的黯淡与哀恸。
他沉默片刻,再度开口时的声音似乎因动容而微哑。
“臣……多谢殿下。”
车驾在愈浓的江南秋雨中,终于深夜抵达摄政王府。
裴钰执伞拉开车帘,欲助我将李宴殊扶出。
我望着昏暗中隐忍痛楚的李宴殊,心绪愈发复杂难言,那份愧疚驱使着我,抬手阻止了裴钰低声道。
“本王来。”
裴钰身形微顿,最终只后退半步,在我俯身将李宴殊半拥着从车内扶出的时候,无声将伞往我们身上倾斜些许。
李宴殊的身体因虚弱与疼痛而微微颤抖,大半身子倚靠在我身上,肩胛温热的血迹透过层层衣衫传来,教我愈发忧虑他的伤势,故而回眸示意裴钰将伞向他全然遮蔽。
回到卧房的路途中,因顾及他的伤势而步履缓慢,寒凉雨水逐渐浸透我的大半衣衫,我却浑然不觉,只极为小心地半拥着他走向我的卧房。
步入卧房后,我拥着李宴殊轻坐于床榻上,血腥气息顷刻弥漫开来,故而裴钰在取来伤药后,默然将房内的玉栀瑶华香燃得比平日更浓郁些许。
裴钰手持伤药,正欲俯身解开李宴殊的衣衫,我垂眸望着怀中无力依靠在身上的虚弱身影,莫名抓住了裴钰的手腕心绪复杂道。
“本王……亲自来。”
裴钰的手臂微微一顿,最终还是默然将伤药交予我手中,低声应道。
“是。”
随后无声地退出了卧房。
我俯身将李宴殊轻置于榻上,他的意识仿若因极致的痛楚而有些昏沉,却依旧隐忍地不愿溢出喘息。
待到我解开他腰间血迹斑驳的玉带时,似乎才艰难地缓缓睁开眼,昏黄的烛光摇曳下,衬得那双生性含愁的眼眸愈发生动。
“殿下。”
李宴殊声音微弱,痛楚地喘息着微微摆首道。
“以殿下之尊……”
“怎可……为臣做这种事?”
我未曾回答,只心绪复杂地轻覆住他欲挣扎的手背,因失血过多而冰凉得教人心惊。
李宴殊的指尖微微颤动,在我无声的安抚下终于重新归于沉寂。
待到我将他层层染血的衣衫彻底褪去时,裸露的胸膛与手臂几近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肩胛处甚至深可见骨,仍在缓缓渗血,伤势重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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