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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山雀在窗口的竹篮里住到第五天,我开始觉得它大概不需要名字。
叫它“山雀”
,它偶尔会转过来。
叫它“灰灰”
,它偶尔也会转过来。
叫它“喂”
,它也转。
八重宫司说这是认声气,我说那它至少认得我的声气。
她端着茶杯看了我一眼,说:“它认得任何人手里有草籽的声气。”
但我还是每天叫它,叫什么都行。
它转过来时黑眼珠里有很小的光,和它刚站在我手指上那天一样。
■-29
第一次独自下山,是因为手札里夹的那片樱花碎了。
翻书时它从夹页里滑出来,落在膝上,指尖刚碰到花瓣边缘就裂成几片。
太干了,干得比纸还脆。
我把碎片拢在掌心里对着光看,颜色从淡粉褪成米黄,又从米黄褪成近乎白,闻不到气味。
八重宫司之前说这是鸣神大社的樱花。
我想再找一朵。
那天她不在神社,我自己下了山。
镇守之森就在影向山脚,溪流边长了几棵樱树——手札里写过。
溪流边的樱树还在,枝头空空的,只有叶子。
树下有几片落瓣的残骸,已经烂进泥里了。
我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
“……下次花季再来。”
山雀在枝头叫了一声。
我往回走时,在路边看见一丛白诘草。
五瓣,花心淡黄,茎细,风一吹就晃。
我折了一枝,又折了一枝。
两枝差不多长短,差不多的歪。
■-30
“你在摘花?”
声音从溪流对面传来。
我抬起头,对岸站着一个少年,戴着木质斗笠,笠檐压得低。
他一只手扶着斗笠边缘,脚边放着个布包袱。
“……嗯。”
“白诘草,”
他往我手里看了一眼,“溪边开了好些。”
他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的眼睛是枫叶色的,偏夕照那种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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