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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在便条里问候对方即将到来的婚礼,只在末尾补了一句:“下周我会在家里提出标准化——不是讨论,是提出。
你告诉教授,我会做。”
那个周末,格兰莫广场十二号的餐厅里,气氛比平时更沉默。
烛台的火光照在深色橡木长桌上,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雷古勒斯坐在母亲对面,手里放着一份对折的羊皮纸文件——那是他自己亲手草拟的布莱克家族标准化魔药配方捐赠意向书。
他的措辞极其克制,没有一句口号,没有一句对他兄长的指涉,只是逐条列出布莱克家几代积累的私藏配方中可用于公共处方集的类别。
他已经通过委员会在校友会咨询中登记预审过的正式评估流程,现在他只是要通知他的母亲:他会签这份文件,而且会以布莱克家主的身份签,不以布莱克家叛逆的继承人或一个夹在里德尔与纯血教条之间左支右绌的少年口吻去恳求任何人的同意。
他只是在通报她:这就是布莱克家的下一步。
沃尔布加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在桌布上缓缓收紧。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但不是软弱,而是某种在真正发作前还在竭力被压住的震怒与难以置信。
“你把祖宗传下来的配方——几代人对布莱克家的秘密——拿去给一个你连姓氏都不确定的人,供他贴在对角巷的告示板上?”
她的声音尖锐到烛火震了一下,“你疯了!
你这个逆子想学你哥,把我们全家那点剩下还能护住的东西都拖下水,你把配方捐出去,你要让那些从未进过庄园门槛的人随便在某个挂牌的铺子里找到它们,告诉他们的孩子布莱克家的方子现在只是对角巷公共书架上一打随便翻的中页?”
雷古勒斯没有提高音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落得比过去他在学院餐桌上低声作答时要沉。
“这件事我已经正式启动了咨询审查,所有配方去向公示之后仍属于布莱克家的捐赠名录内。”
他顿了一下,然后没有加任何前缀地说,“不是讨论。
是通报。
妈妈,你可以反对,你可以写信给委员会仲裁,你可以拒绝在捐赠协议上签字。
但我不会再每次被你反对,就不再向前了。
我现在是下一任正式按顺位继承家业的人,每一个决定我都必须自己考虑所有不捐的后果。
我们家是古灵阁债权里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姓氏之一,如果魔药标准化的公开配方库里仍然缺失足够覆盖圣芒戈急诊的布莱克类目,而我已经查明其中三份完全可以确定是布莱克先祖早期公开过的初始版本,那我选择不把它拿出去——这笔后果迟早会回到我头上。”
他说完之后没有离开餐桌。
他把那份意向书重新折好,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自己的餐巾铺在膝上。
沃尔布加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指在桌布上松开又攥紧,但雷古勒斯面前那份意向书始终没有被推回来。
它只是在长桌的表面被烛火折射出的布莱克家徽影子里安静地躺了好几个钟头,直到这顿晚餐以老布莱克的沉默与沃尔布加提前离席结束。
但麻瓜世界并不只有财务报表、进口运输和纯血家族之间的支持。
当外源计划将越来越多的交易铺进英格兰北部的工业仓库和伦敦东区的批发市场时,它在那些被麻瓜暗流控制的地盘上开始被盯上。
麻烦最早出现在八月中旬——多丽丝的货车在曼彻斯特一个工业区被无故扣押,用的理由是“消防检查”
,但检查员只在仓库门口转了一圈,然后对着她运输单据上那个“教育材料”
的品类名露出了一种极其客气的微笑。
她说,如果您愿意付这笔额外服务费,我们也可以提前帮您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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