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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说:“在来之前看了他传回委员会的那些符文拓片和活体样本照片,那确实是一组很有价值的发现,但显然你在把样本寄回英国的时候忘了告诉自己的腿也在样本里。”
西里斯靠在枕头上听完这整整一大堆全部命中他伤情要害的讽刺,脸上露出一种既想笑又扯到伤口疼得抽气的表情,然后伸手把床头柜上那瓶药剂拿过来对着光端详,标签上那行低温灭活序列的编号让他想起几年前在委员会看到斯内普因为狼毒抑制剂第一次通过审查而不得不签下属于自己的第一份正式预算单。
“鼻涕精,”
西里斯用一种在飞行训练课上对新生解释扫帚刹车原理时同样认真、但每一个字都往完全相反方向走的语气说,“你在这瓶东西的说明书上加一行‘慎用于格兰芬多极端案例’,就可以把它发表在最新一期的标准药剂学通讯上了。”
西里斯把瓶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瓶底的价格标签,然后把那只密封瓶放在自己膝盖上敲了敲,说:“先不打开,等麻瓜急救包从海关检疫那边退回来,我要先用里面的旧纱布再试一次。”
斯内普用一种检验坩埚底部积垢量的冷淡表情看着他,用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慢条斯理的语调将西里斯刚才提到的每一个可以反驳的点拉成一条完整的长线。
斯内普建议:“你把那套急救包继续放在海关仓库,因为从小腿被穿透到被抬进圣芒戈的这段时间里,那些纱布上的细菌已经把伊斯坦布尔港口的海水变成了比那种非洲藤蔓更不可控的生长基。”
斯内普补充说:“如果布莱克先生能在下一次环游世界之前先翻一翻他去年发表在标准药剂学通讯上的那篇论文,就不会在伊朗高原上把贝都因部落的止痛草药和已被淘汰的上一代低温灭活旧配方混在一起。
那份配方之所以被淘汰,是因为它在中东干燥地区的失效率远高于现在的版本。”
西里斯睁大眼睛把手里的药剂瓶放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不是紧张,是那种在飞行训练场上看到新生把扫帚飞出障碍物范围后既想鼓掌又想吹口哨的兴奋感:“你去年发表那篇论文的时候是不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我在贝都因部落的篝火旁边拿出来验证,你那个旧配方在干燥地区的失效率确实很高,我帮你测试过了,不用谢。”
西里斯把那只他从蒙古一路背回来、外壳上还贴着打折价签的麻瓜GPS手持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晃了晃,说:“这次用麻瓜导航和高温环境对比了好几组引擎数据,下次如果委员会需要测试北极圈冰层下的新配方失效率,我可以顺便带一支过去。”
斯内普说:“如果你的脑子没有被高温和藤蔓毒素一起烧坏,就应该记得北极圈冰层下的低温环境与他前几周在撒哈拉边缘让狐獴偷走椰枣的那个干燥高温区在气候分区上属于完全相反的对照组;而你现在腿上同时感染了好几种不同气候区的毒素,这本身就是一组非常有参考价值的混合样本。”
斯内普说完把一只从圣芒戈药剂科借来的小型离心管放在病床边的矮桌上,说:“如果布莱克不介意,现在需要用你的血液标本跑一次低温灭活序列的交叉校准,不是帮你,是帮刚才提到的那篇论文做数据补充。”
西里斯说:“可以,抽血可以,但离心管上必须贴标签--西里斯·布莱克,自愿提供,样本来源非洲,与论文数据交换,条件是下次不骂我。”
斯内普说:“离心管上的标签会用标准格式标注,没有多余空间写废话。”
西里斯说:“那就写在背面,我在威尔士旧作坊教日托区幼儿飞行安全时,那些孩子画在训练记录表格背面的画都是用这种借口加进去的。”
此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深绿色便袍,手里拎着一篮从庄园温室现摘的新鲜水果。
她原本只是顺路来探望这个把自己折腾进病床的堂弟,却在推开门的瞬间被病房里的场景钉在了门框边上。
西里斯躺在床上腿上缠满绷带手里攥着一瓶还没开封的魔药,斯内普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白的离心管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科研耐心和个人恩怨之间的复杂表情看着西里斯。
纳西莎把水果篮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然后走到离病床最近的那张访客椅坐下来,把双手交叠在膝上,用一种极其端庄的、在马尔福庄园任何一场下午茶会上都能让卢修斯甘愿替她续杯的姿态,轻声地说了一句:“你们继续。
不用管我。”
斯内普没有继续,只是把那个空白的离心管放在矮桌上,用一种仿佛在实验室里向访问学者展示样本时才会用的平淡语调说,“今天下午还有一批从非洲火山口寄来的活体藤蔓样本需要分离毒素蛋白,如果纳西莎你不介意,我可以把你堂弟昨天的血培养结果也一并带去实验室,那份结果证明西里斯布莱克体内的混合毒素在低温灭活序列下已经开始降解,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之前跨过的那条航线已经被不止一国的空中巡逻队记录在案。
斯内普说完把那份血培养结果从抽屉里拿出来,连同刚才抽的那管新血标本一起放进口袋,然后对全病房的所有人说:“这瓶解药是他自己选择不打开的。
你们任何人如果发现他在午夜之前还是不肯喝下去,就告诉波特夫人把他今晚的止痛药换回之前的常规退烧药,因为他的低温灭活配方不兼容旧版止痛药。
这是他去年向我建议改进兼容性时自己提的标准,现在他应该亲自遵守。”
西里斯瞪着他把离心管收好、转身准备往门口走,终于绷不住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早已起毛的中型飞天载具驾照,举在手里对着斯内普的背影喊道:“梅林最臭的袜子,鼻涕精!
你那瓶东西真的有用是不是?上次我碰过你熬的狼毒抑制剂之后整整好几天嘴里都是苦的,但莱姆斯说他那次之后整个月圆夜都没有再发烧。”
西里斯把驾照从左手换到右手,用几乎听不清的语速把后面一句话念完了,“这瓶我喝了!但如果你下次还把我的伤情报告当众念一遍,我就把你去年发表在标准药剂学通讯上的那篇论文印成大字报贴在对角巷公告墙上,在旁边注明‘此文作者曾在本世纪最伟大的非洲探险家腿里找到新物种’。”
西里斯把密封瓶拧开,把解药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瓶重重拍在西里斯自己正在发汗的额头上,往枕头上一倒,低声说:“那瓶东西其实挺好喝的,比在伊朗高原喝的骆驼奶好多了。”
纳西莎在访客椅上坐到了她整个探病计划外的最后时刻。
纳西莎把从庄园温室现摘的水果挨个削好放在西里斯床边的空盘子里,又用自己随身的丝帕帮西里斯把那个从他发烧滚烫的额头上滑下来的空瓶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纳西莎在做这些的时候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是在斯内普从她身边经过、朝门口走去时把目光从他手中那管新血标本移向他脸上那道极其细微、但长久以来从未被人见过的、几乎接近于忍笑的紧绷下颌线,然后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你下次如果再去非洲,”
纳西莎站起来把最后一片果核收进纸巾里,对西里斯说,“记得先去找西弗勒斯。
否则他每次都会把这种病房变成魔药论文答辩现场。
而卢修斯告诉我,这种现场在霍格沃茨以前只会发生在.考场的一对一面试上。”
纳西莎把纸巾叠好放在果篮旁边,然后把那只同样被西里斯从蒙古高原带回来、此刻正趴在旁边椅子上打盹的狐獴幼崽轻轻挠了一下耳朵,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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