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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把自己的第一份遗传咨询结果复印了一份寄回娘家,并在便条的背面写了一段话:
“以前我总担心他出院之后会旧病复发。
现在我可以在手术同意书上用标准医学词汇告诉他,这不是复发。
这是我血液里与他无关的同一组密码被正确翻译了一次。”
她把这段话原样缝在自己给父亲新订的保温毯内侧,然后在便条末尾附注此地还有一个被诺特家老管家从公爵府药单上逐条比对后亲自标注过的数据,显示公爵府同一代至少还有另一个家族分支至今仍在以同样的方式拒绝公开病历,并备注称他只是代前任老管家移交这条信息,不代表诺特家现在对此事的公开立场。
而这行附注被贴在斜对面公告墙最侧边一栏,旁边恰好是那天弗立维用紫色墨水在《孟德尔遗传学》日英对照译本扉页上留下来的一行字:“同一套隐性致病基因在堂表亲之间相遇的概率比随机人群高出太多倍。
这是可以被计算的风险,不再需要任何人再去独自面对。”
与此同时,圣芒戈五楼那间义务咨询室的预约名单已经排到了下个季度。
艾米每次去值下午班时都会在桌上放一只文件盒和一杯热姜茶。
她把所有自愿公开的病历原档按家族首字母编号放在架子上,把那些被反复翻阅却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旧羊皮纸逐页摊开,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自由选择自己想要打开的档案夹。
有些人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把父亲或祖父未完成的治疗记录从头翻到尾,然后合上档案夹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有些人会在临走前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家族流传下来的旧药方,放在那一排档案夹旁边。
有些人在第二周会带着自己的魔力活性检测报告回来,把报告原件留在她桌上,然后重新预约下一次。
艾米说:“在这里的工作很简单。
只是提供数据、解释规律、告知下一阶段可选的筛查方式和现有的预防建议,然后让每一个人自己去面对自己的家族历史。”
金斯莱在第一次以部长身份旁听委员会教育组例会时,把那份由艾米亲笔起草、里德尔用红墨水逐段批注过的遗传咨询报告放在桌上。
金斯莱说:“我以前在做傲罗时接过一个案子。
一个纯血家族的老宅里有间密室,密室里的旧病历堆得比人还高,但每一份都从未被圣芒戈收录。
我把那些病历带回了证物室,后来这些病历被转入委员会档案架。
现在我知道那里面的父亲和那些孩子是怎么死的了。”
金斯莱说他所递交的下一版部务调整草案将正式增设遗传咨询专门委员会,由庞弗雷夫人任临床主任,艾米·格林特兼任教育顾问。
当晚,艾米独自坐在流转中心最里面那张旧木桌前,把自己那份被反复修改过无数次的备忘录最后一页翻到空白处,拿起笔写下下一阶段的工作草案:“继续进行遗传学课程评估的同时,为将来可能开展的麻瓜医学引入及相关应用做准备。”
艾米写完这行字后把笔放下,端起那只画歪猫的杯子,看着窗外老山毛榉树下的孩子们正围着缇娜,用新拿到的一套荧光粉笔在护栏上画自己的生物观察日记。
尼法朵拉正把她的苔藓观察日志翻到新的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颗极小的豌豆,旁边用绿色粉笔写着:“孟德尔的豌豆,布莱克家的星星,和我今天在温室里看到的第一株新芽。”
光线穿过老山毛榉树新抽的嫩叶,把树下那颗豌豆和那行字照得透亮。
她低头喝了一口姜茶,杯底那行被茶渍晕成暖灰色的釉下蓝字在傍晚的光里一闪——“别写歪了。”
那只歪猫的尾巴还和她许多年前在孤儿院旧书角上第一次画歪猫时一样,歪歪扭扭地指向那个还没画完的弯。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窗外,缇娜正把新一批匿名案例卡按标准格式压进流转中心档案架最上层。
楼下长廊里,尼法朵拉正把她的苔藓观察日志翻到下一页。
对角巷公告墙上,那张曾被西里斯贴满大字报的老梧桐树旁,新一期低龄部生物课观察日志刚被贴上不到片刻。
一只灰隼从纽蒙迦德最高塔楼的方向振翅起飞,爪子上系着的那卷旧羊皮纸上盖着一枚被邓布利多亲手签过的双向触发符号。
它正飞往意大利天窗实验室,在那里,第一束校准弦正从星象阵第三象限重新连线到禁林深处那棵老山毛榉树下。
而在老山毛榉树粗壮的枝杈之间,一个新架设的通讯中继节点刚刚被矮人工匠用同一批深海胶质双向触发膜包好,它的信号灯还没有亮。
但它已经被写进了下一版国际飞行路径协议的航标校准表。
树根底下那圈獾形纹痕被新长出来的春苔衬得隐隐泛着金属灰,旁边那颗被尼法朵拉用银绿色粉笔画下的、写着“孟德尔的豌豆,布莱克家的星星”
的星星,正和草甸护栏上孩子们刚贴上去的观察日志一起,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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