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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房间里的声音被一层无形的、稠密的寂静包裹住了,像是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倒满了透明的水,所有的声波都在水面下变得异常模糊。
芳村功善脸上那恒久的、面具般的温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痛苦的神色迅速掠过他的眼底,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已里没有了先前长者对待晚辈的宽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仿佛第一次真正地看见我。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母亲即使在昏睡中也依旧紧蹙的眉心。
她连在梦里都不得安宁,眉头两道浅浅的竖纹即使睡着了也抹不平。
她的一只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我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试过的,我的血对喰种来说应该很香才对。”
我的声音很轻,像薄薄的刀片,划开了房间里伪装的平静,“芳村叔叔,你难道不想吃掉我吗?”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能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听见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最终,他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孩子,不要说这样令人难过的话。”
那双看透了太多生死别离的眼睛望着我,里面翻涌着一种我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的哀伤。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来小时候有一次生了很重的病,昏迷了足足一个月的时候才勉强苏醒。
我恐惧死亡,更害怕有一天会被死神从爸爸妈妈身边带走,只得像猫仔一样细细地啼哭着,后来芳村叔叔帮我擦干了眼泪,他蹲下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语气——很轻,很慢,像是怕吓到我。
现在我才意识到,也许当时被吓到的人不是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他站起身来,影子像鸟一样笼罩着我。
“是玲子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她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
我的声音平静的有些过分,“她甚至不知道我很早知道她是喰种了。”
芳村功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爸爸死掉之后,妈妈把他留下的笔记和资料全都烧掉了。
但其实我都偷偷看过,那些器械草图,上面的符号和思路并不是普通生物学。”
我抬起眼,再次看向他,“更何况冰箱里的礼盒冷冻着的也不全是牛肉,光凭这一点,就已经避无可避了。”
芳村功善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种温和的神色彻底褪去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了然。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么真晞,敏锐的孩子。”
他转回视线,平缓地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吗?如果有的话,在你妈妈醒来之前……你都可以问我。”
想知道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尝到了唇上一点铁锈的味道。
我想知道的事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即使问了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听到全部答案。
比如父亲为什么会死,他说了什么话,有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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