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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潦草,步骤混乱,做完一套卷子,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疲惫和窒息。
身体上的疲惫尚可忍受,心理上的折磨,却一点点撕开了他旧有的伤口。
本就被家庭压力压抑着的情绪,在这几天密集的囚禁、责骂、否定与强制割裂中,彻底失控。
抑郁症像一片沉在水底的乌云,重新翻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
白天,他坐立不安,胸口持续发闷,像压着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沉重。
明明没做什么体力活,却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写字都觉得费劲。
食欲越来越差,营养餐吃到嘴里只觉得发苦,有时候勉强吃两口,转头就胃里翻腾,想吐又只能硬生生忍住。
夜里,他几乎睡不着。
躺在床上,黑暗里全是白天母亲的责骂声、摔门声,还有自己心里不断盘旋的自责与无力。
他想许愿安,想得心脏一阵阵发疼。
他不敢去想许愿安联系不上自己时有多着急,不敢去想对方会不会失望、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误以为自己不想理他。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只手狠狠攥住心脏,疼得他蜷缩起来,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情绪低落到底谷时,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灰暗的念头——觉得自己没用,挣脱不了束缚,保护不了喜欢的人,连一句平安都传不出去。
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累赘,不仅救不了自己,还要连累许愿安一起担心。
那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压下去。
整个人陷入一种麻木又绝望的状态,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窗外的阳光、楼下的笑声、假期的热闹,全都与他无关。
他所在的房间,门窗紧闭,灯光惨白,像一座无声的囚牢。
他偶尔会走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
能看到远处的路灯,能看到偶尔路过的行人,能看到和许愿安一起走过的相似的夜色,却触不到那个人半分温度。
手机被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许愿安有没有发新的消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在等,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困多久。
沈母依旧每天按时送来营养餐,按时监督他做题,按时进行思想教育。
“今天这套卷子正确率不行,继续重做。”
“别给我摆脸色,我是为了你好。”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愿意专心学习,什么时候再说其他的。”
她看不到他眼底的疲惫与灰暗,看不到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看不到他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在她眼里,只要成绩上去,只要沈寂和许愿安断联,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
而沈寂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逼迫里,沉默地承受着。
身体越来越沉,情绪越来越低,抑郁症的症状一点点加重:失眠、厌食、心慌、胸闷、持续的自我否定与无力感。
他不再争辩,不再恳求,不再试图反抗,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机械地写着卷子,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只有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去之后,他才敢轻轻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黑暗里,他无声地念着许愿安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我好想你。
我快撑不住了。
你一定要等我。
他不知道这场囚禁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力气,他就不能彻底垮掉。
因为远方,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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