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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丞相借著王大的手,从侧面的车窗爬了出来。
大雨瓢泼雷声阵阵,王丞相跟王大两人被淋成落汤鸡,纵然狼狈不堪可两人心里都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扯著嗓子问道:“大人,您先站在房檐下避避雨,我將这疯马拴好,再回相府喊人过来接您!”
王丞相瞥了眼躺在不远处悲鸣的疯马,摆摆手道:“此处离相府不远,你將马拴好咱们走著回去便是!”
他跟王大不仅受了伤,就连衣裳也湿得彻底,若继续淋下去,患上风寒发热,没个十天半月可爬不起来!
还不如先回相府换身乾净衣裳,再请了大夫来瞧瞧。
至於这疯马跟马车,自有管家带人来处理。
王大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將已经脱力的疯马拴在马车旁,而后又用尽全身力气,从车厢上拆下一块木板:“大人,您用这木板遮雨,我扶您回去!”
王丞相没拒绝,將木板举过头顶,任由王大扶著往相府走去。
雨势渐大狂风怒號,靖安侯府的祠堂却热闹非凡。
“老李头,你这庶子当真不是个东西,若我还活著,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前御史王正杨倒掛在房樑上,沙哑的嗓音迴荡在祠堂里,平添几分诡异。
他比老李头早死一步,排队轮迴等了许久都没轮到他,待在祠堂里实在无聊,於是便在夜里跑出来閒逛。
有一晚路过靖安侯府时想到老李头,便想顺道进去问候他一番。
谁知路过书房时,竟听到老李头的庶子正低声跟护卫交代要將在外做官的李氏族亲全部害死。
他当时又气又急,当即飘进书房,想要將这不拿人命当回事的狗东西给痛打一顿。
进去以后才想起来,他如今是个鬼魂,根本打不到人!
王正杨越想越气愤,顾不得再四处閒逛,连夜赶回家给老李头託梦报信。
虽然他活著的时候,一直跟老李头不对付,自己前脚在朝堂上弹劾老李头,后脚就被套了麻袋痛揍一顿。
可这李家族亲整整三十六条人命,可不是儿戏!
他一连託了半个月的梦,把儿孙们烧的纸钱元宝全花光了,老李头都不为所动!
想到这,王正杨的鬼脸扭曲了几分,咬牙切齿地瞪了老侯爷几眼。
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在梦里对他破口大骂拳脚相向!
他王正杨堂堂文官清流,虽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可压根不是老李头这个武夫的对手,夜夜將他打得鼻青脸肿!
他王正杨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可偏偏人命关天,自己不管良心难安。
待他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再次攒够纸钱託梦时,却惊觉老李头也能跟他一样倒掛房梁…
“姓王的,你少在这里马后炮!”
老侯爷飘在半空中,朝著房樑上的王正杨吹鬍子瞪眼:“若不是你夜夜入梦催命,我没准还能多活两天!”
“你…简直蛮不讲理!”
王正杨气结:“姓李的,你摸著良心说话,我那是催命吗?我口口声声跟你说小心你的庶子,你可听进去了?”
老侯爷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滴溜圆:“还不是催命?谁家好鬼託梦不直接说重点,先扯著嗓子嗷呜鬼叫一通?不是催命是啥?”
接连大半个月梦见死对头,谁心里不膈应?
若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嚇得两腿一蹬见阎王去了!
也就是他心善,没找个高人將他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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