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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郡公府的院落里便飘起淡淡的晨雾。
李嬤嬤轻叩林初念的房门,声音温和:“二姑娘,该起了,主母今日让您去正厅用早膳呢。”
屋內,林初念一夜难眠,听见声响忙敛去眼底沉鬱,应了声:“知道了。”
时雨端著洗漱铜盆进来,麻利替她绞了帕子,又取了件粉色襦裙。
梳发时轻声问:“姑娘今日气色看著稍差,可要擦点胭脂提提色?”
林初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颈侧那道淡淡的红痕上,心头猛地一紧。
她连忙抬手捂住,不著痕跡侧身避开时雨的视线。
那是昨夜萧诀延留下的印记,若是被人瞧见,必定要生出天大的事端。
她飞快取过妆檯上一条月白纱巾,细细系在颈间,將那抹碍眼的红痕严严实实掩去。
反覆確认遮得乾净,才缓缓转过身。
收拾妥当刚出院子,李嬤嬤便凑了上来,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姑娘,昨儿个还见冬菱跟著您,今儿一早寻遍了院子都没瞧见人,这丫头跑哪去了?”
林初念垂著眸,语气平淡:“我给她放了身契,让她回乡去了。”
李嬤嬤愣了愣,倒也没多问,只笑著应了句“姑娘心善”
,便引著她往正厅去。
正厅里暖意融融,萧镇远端坐在上首,柳氏陪在一旁,萧婉寧则穿著新制锦裙,眉眼间满是待嫁娇俏,显然心情不错。
萧诀延坐在靠窗的位置,茶盏在手,神色閒淡,像是早已用过早膳。
林初念落座,丫鬟布上碗筷,柳氏才似想起般问道:“方才听李嬤嬤说,你把那叫冬菱的丫鬟放了?那丫头自小跟著你,用得好好的,怎的突然放了?”
“她年岁也不小了,我瞧著可怜,便遂了她的意。”
林初念拿起勺子,舀了口粥,语气淡淡地回道。
柳氏本就没將一个丫鬟放在心上,闻言只摆了摆手:“罢了,府里丫鬟多的是,回头你若是觉得院中人手不够,我再挑两个伶俐的给你送去。”
一旁萧镇远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萧婉寧,又落在林初念身上,语气带著长辈的郑重:“婉寧再过两月便要出阁,婚事一应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婉烟,你与赵瑾世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过几日,景王那边选好了日子便会定下,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林初念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向萧诀延。
他就坐在对面,自她进来后便一言不发,面上瞧著与往日无异,清淡眉眼间寻不到半分昨日的偏执与灼热,仿佛昨日那个將她圈在怀里、带著狠戾与温存的人,不过是她的错觉。
林初念心头一沉,垂下眼睫,轻轻应了声:“全凭父亲做主。”
萧诀延这时才淡淡开口,將茶杯放回桌上:“孩儿吃完了,今日殿前司衙署事少,可以带二妹妹出去逛逛。”
这话一出,满座皆是一愣。
萧婉寧率先笑道:“阿兄,你那殿前司衙署又不是首饰铺,有什么好逛的?冷冰冰的。”
“二妹妹来汴京这些时日,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该儘儘心意。”
萧诀延的目光落在林初念颈间的纱巾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衙署今日清閒,处理完正事再去首饰铺便是。”
萧镇远想著林初念自乡下接来,確实甚少出门,萧诀延既有这份心意,便点了头:“也好,仔细照顾你二妹妹。”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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