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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今日没打算走官府的路子。
周玉如今手头宽裕,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在他母亲苏氏的事情上定然是掘地三尺地查过。
若那暴毙的死因能从官府卷宗、药铺方子或者邻里口供里瞧出端倪,周玉早该查出来了,轮不著奇珍阁来接这碗饭。
正经路子查不出来的东西,往往得往地底下找。
苏氏生前住的宅子,在城南的甜水巷。
那是一条极窄的巷子,青石板路上终年泛著潮气。
安槐到的时候,日光正烈。
她撑了一把素油纸伞,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下巴。
“篤,篤。”
剥蚀了朱漆的木门被扣响。
半晌,门內传来一阵趿拉鞋子的声音,紧接著,木门“吱呀”
一声开了个缝。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吊梢眼、穿了一身大红大绿绸缎衣裳的妇人探出头来,眼神嫌恶地在安槐身上扫了一圈。
“找谁啊?没事別瞎敲门,没瞧见正歇著呢吗?”
妇人语气极冲,吐出的瓜子壳险些吐到安槐鞋尖上。
安槐不生气:“大婶,路经此地,口渴得紧,不知可否討碗水喝?”
那妇人翻了个白眼,態度虽说不上多热络,倒也没立刻关门,只冷哼道:“等著,真是个麻烦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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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关实,安槐顺理成章地迈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的不好,乱七八糟。
“娘!
谁啊!
是不是送烧鸡的来了?”
一个圆滚滚、胖得像个发麵馒头的男童从里屋冲了出来。
这孩子约莫七八岁,生得满脸横肉,手里还捏著个咬了一半的糖人。
瞧见安槐,他先是一愣,隨即嫌弃地啐了一口:“呸,哪来的叫花子,滚出我家!”
安槐挑了挑眉,没说话。
孩子就是大人的缩影。
孩子这么没礼貌,可见大人平日是如何为人。
那妇人端了一碗浑浊的井水出来,递给安槐,嘴里还不忘教训孩子:“宝儿慢些跑,別碰脏了衣裳。”
安槐接过水碗,却不喝,只是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抹,那本就浑浊的水里,悄然多了一缕极淡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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