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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他初次纠正她水之呼吸握刀姿势时,也是这样沉默、专注,一遍又一遍。
她呆坐在原处,任由他摆弄。
当义勇将她整个手掌翻转过来时,呼吸骤然停滞。
只见那毫无血色的掌心之上,自虎口一路蜿蜒至手腕,横亘着一道深及骨血的伤疤。
纵然创口已结痂,但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那道凸起依旧狰狞得触目惊心。
粗糙的指腹贴上那道蜿蜒的伤痕,他顺着凹凸不平的纹路徐徐摩挲,一遍又一遍。
仿佛只有这种方式,他才能丈量这道伤的深浅,才能在自己的血肉间,去分担她独自熬过的碎骨之痛。
“以后,”
他再度开口时,嗓音已沙哑至极,“都不能握东西了吗?”
初来呆呆看着他抿紧的嘴唇泛着失血的苍白,衬得他清冷的面容愈发枯槁。
她努力想说点什么,想装作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拿不起刀还能拿勺子嘛”
;想告诉他,这些年在刀尖上踏过来的日子,她从来不怕。
可千言万语,在触及他眼底那片浓重到化不开的痛楚时,皆数哽在喉间。
最后,只化作一个沉重的点头。
义勇一言未发,只是再度将她的五指一根根收拢,继而用自己的手掌严丝合缝地扣住。
明明什么都没说,初来却清晰觉察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道比刚才更重,紧到她能感知到他骨骼突兀的轮廓,却又精准地克制在绝不会弄疼她的界限之内。
半晌,义勇缓缓松开了手。
而后,他双手珍重地捧起她的右手,慢慢低下头去,将微微战栗的唇轻轻印上她的指尖。
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泛凉的肌肤,仿佛袭来一卷春风吹落了指尖的霜。
随后是指腹,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他逐一吻过。
每一次碰触都轻若鸦羽,唇瓣贴上又离开,像雪花路过人间。
最后是掌心那道骇人的长疤。
他将唇深深地印覆其上,久久不曾挪开。
望着眼前这一幕,初来拼命抿紧唇瓣,极力想逼退眼底悄然蓄起的湿热,可视线终究还是一点点模糊了轮廓。
她任由喉间梗着涩痛,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固执地不肯泄露半点软弱的泣音。
他牵引着那只手,将它贴附在自己脸侧。
掌心触及他微凉的肌肤,初来感受到一阵低缓绵长的呼吸,正顺着脉搏跳动的方向,一下下拂过她的腕间,带着让人震颤的心碎温存。
岁月仿佛在此刻凝结。
良久,义勇终于缓缓抬起眼。
深湛的视线越过交叠的手掌,直直地撞进她眼里。
月光跌进他眼底,将那片海照得波光粼粼,可水面之下又沉着什么东西,浓得化不开,像是把这一整夜的悲恸与心疼,还有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话,都被尽数揉碎了融进这片蓝色里。
触及他这版深邃专注的目光,初来长久以来伪装的从容与不在意,终是无声地溃散。
“义勇……”
她轻唤着,尾音碎在空气里,“没关系的。”
义勇没有回应,只是将侧脸贴得更紧了些。
“真的。”
初来略微吞咽了一下,强压下声线里的轻颤,“你看,我还有左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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