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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里的心跳早已失了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现在知道了。”
义勇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在她面前摊开,“往这走。”
初来低下头,视线穿过朦胧的泪汩,落在那只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掌心布满了厚厚的、在无数次挥刀中磨砺出的粗茧。
就是这只手,斩杀过无数恶鬼,也曾在她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无数次紧握住她,将她从黑夜中拉回人间。
滚烫的东西一颗颗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圈深色的水痕。
仿佛是将她这些年含血咽下的死生,悉数化作这场迟来的山雨,落在了这方名为归处的寸土之上。
初来颤抖着抬起手,埋进他的掌心。
“我愿意。”
几个字黏着哭腔,又混着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糊成一团,却重重砸在两人心上。
“我愿意的。”
义勇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渐渐漫延至整张脸庞,笑得温和又舒展。
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圈在掌心,再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间,十指相缠,再无间隙。
初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着慢慢升高的明月。
月光很亮,清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幽静的院落照得清清楚楚。
可它照得最亮的,是她心里藏了一路的东西——不敢说出口的渴望,以为等不到的明天,在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又咽下去的怅惘……它们一直在那儿,朦朦胧胧的,像一团化不开的雾,她看不清也说不清,只是任由它们沉沉地压着,压了那么多年。
雾散了。
夜风穿过庭院,带起竹叶细碎的沙沙声,也将周遭氤氲的夜雾悄然吹开。
原本笼在四周的朦胧水汽渐渐变薄,草木舒展的轮廓在清辉下变得分外清晰,连廊下那条曾显得幽暗曲折的小径,此刻也被照得坦荡而明亮。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也在看月亮。
月光落在脸上,把平时那副冷清的样子都染和了。
初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月亮。
“义勇。”
初来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哭后的些许沙哑。
“嗯。”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们走了那么多地方,看了那么多风景,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里。”
义勇低下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这里,”
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有竹林,有月光,有你。”
义勇将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仿佛这个姿势本身就是最安心的回应。
初来抬起头,痴痴地看着天边皓月。
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眼睛里,泛着澄澈的水光,像揉碎了漫天星辰,又像是有什么柔软的情愫在里面轻轻摇晃,随时都要倾泻而出。
他描摹着她的眉眼,唇畔泛起她最熟悉温和的笑意。
“月亮很圆,很好看。”
他说着,将额头贴上她的,鼻尖轻轻碰在一起,交缠着呼吸。
初来顺着他的话意望去,头顶的月亮又升高了些,确实是圆圆满满的一轮,静悬中天。
十分好月,近照人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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