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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瑶东张西望,脸上是化不开的疑惑,“阿玉呢?他去镇上买东西了吗?”
“.......他走了。”
越颐宁眼前荡过夕阳的晚鸣,寒风凛冽,将她青绿水色的衣角吹得翩飞。
她又想起那一幕。
她出了医馆,四处搜寻阿玉的身影,有人说看到和她口中描述相似的男子随一位衣着不凡的大人往侧门去了。
她匆匆赶去,恰好目睹阿玉扶着侍从的手臂踏上车辕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瞧见她,径直钻入了那辆披绣雕珠的马车。
最后一抹雪白衣角,也消隐在密匝匝晃荡的珠穗里。
她本可以大喊一声,也许阿玉也会听到。
可她望着那辆起驾的马车,那车厢上工笔精细的雕纹,车顶嵌着的熠熠生辉的玉石珠宝,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这令她想起她遇到阿玉的那一天。
她在锦陵城外的大暑天里排队,正热得晕眼时,忽然瞧见一辆能买下她半个宅子的名贵马车。
她突然觉得不必开口了。
或许这恰恰说明,她自一开始便是对的,猜的也对,算的也对。
她果真是个技艺精湛绝世无双的天师。
只是越颐宁也没有想到,离别之日来得这么快。
她一开始期望着能找理由将他送走,总想着快些有人来寻他回家。
可到了后来,她又开始希冀时间过得慢一些,像这样的日子长一些。
符瑶担忧地望着她:“小姐.......”
越颐宁哂笑道:“我没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道理我最清楚不过了,我只是有些担心他的伤,明明是为他买的药,却没办法给他了。”
说着这番话的越颐宁,那一晚却久久无法入眠,更深漏残,满床被褥仍旧卷作一团,直到次日清晨的拂晓攀上天边,也不曾松散半分。
光影将被寒冬腊月笼罩的庭院照得通透,如纸剪画一般。
符瑶将行李都收拾好,她将最后一个皮箱提出门外时,恰好望见越颐宁坐在院中发呆。
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小姐”
,越颐宁却似乎没听见,目光仍是望向庭院,背影似乎化作了一株寂寥的青松。
符瑶心如明镜,她抿了抿唇,刚想到越颐宁身旁安慰两句,却忽然听到了大门外渐渐清晰的马蹄与车轮声。
她连忙道:“小姐,应是长公主殿下的车马来了。”
越颐宁如梦方醒,她拍了拍裙摆的灰尘,站起身来。
“如此,便走吧。”
离开时,越颐宁最后看了眼这座破旧的宅子。
这几日庭院里的枯叶无人打扫,堆积厚重,日渐腐烂成泥。
庭院中央有一棵光秃秃的树,若是看久了,越颐宁便会想起阿玉站在树底下抚摸着枯枝的雪白背影。
那时,他双眼明亮地望着她,笑意融融。
阿玉说:“小姐,这似乎是一棵桃树呢,等明年春天桃花开遍,一定很美。”
旧梦已逝,车架已起。
坐在马车内的越颐宁垂下眼,落回原处的帘子掩去窗外枯冬之景。
今辞青山,不见桃花。
【卷一·三顾频烦天下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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