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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裴勋和盛媛带着儿子过来了。
裴书霖被父母夹在中间,白净文弱,眼睛通红微肿,显然刚撕心裂肺地大吵大闹过一场。
“书霖,来,跟爷爷坐坐。”
裴伯礼面色和缓,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裴书霖毕竟是他的二孙儿,他如何不疼爱?
只要孩子把路走正回来,他就真心接纳。
“前几天你宋伯伯送了一副字画过来,是李雪涛的真迹,我在柜子里收着,待会给你拿回去。”
裴伯礼说。
裴书霖爱好书法,喜欢瞻仰名家真迹,他这个做爷爷的都悉心记着。
听了爷爷的话,裴书霖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脸色挣扎。
盛媛见状,在一边“趁热打铁”
:
“书霖啊,你瞧你爷爷多想着你,你快和他老人家保证,此后再也不走那邪路了。”
在宗族礼法方面,裴伯礼思想仍停留在他年轻时期,所以他真心认为裴书霖是走了邪路;
裴勋、盛媛夫妇未必认为“同。
性。
恋”
就是走了邪路,但为了讨好老爷子,他们会把儿子扭成老爷子喜欢的模样。
绝望之下,裴书霖蓦地脱口而出:“那不是邪路。
爸、妈,爷爷,我和David是真心相爱的”
“放肆!”
裴伯礼满心以为孙儿已经改邪归正,不曾想等来的竟是裴书霖如绝唱般的宣言。
盛怒之下,他一气把仙鹤将军杯往地上一掼,“豁朗”
一声,价值上百万的杯子四分五裂,碎瓷溅在地上;
裴伯礼花白的头发如钢针般倒竖,连鼻息都在喷火,眼睛里满是怒意、悲愤和恨铁不成钢。
谁不害怕盛怒之下的裴伯礼?
屋子里的佣人,悄悄地躲了出去;
裴书霖一个腿颤,直接跪倒;
盛媛忍不住往裴勋身后躲;就连明徽,都头皮发紧,手指颤抖。
越是慈祥和蔼的人,发起怒来就愈是可怖。
明徽心中涌起一股悲哀:
不知他日,直面裴伯礼怒火的,会不会是她和裴湛宁?
她觉得自己该出来劝一句,但她很害怕,她大气不敢出。
“书霖,我再问你一句,你走不走正路?”
裴伯礼强忍怒火,嗓音嘶哑。
裴书霖蠕动两下嘴唇,极力想要为自己辩护,可最终还是什么都不敢说。
“你说!”
裴伯礼狠狠拍了下茶几。
茶几上,乾隆年监制的粉青釉荸荠瓶里养了两朵粉白狮菊,缱绻娇长的花瓣瑟瑟地发起抖来。
场面无比胶着,难以收场。
“既然理念不合,就各过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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