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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球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只找到治烧伤的药油,再没别的伤药,将就着拿来给盈盈擦药。
采莲瞅了一眼盈盈红肿的手心,埋怨道:“你说你呀,一两银子都没有吗?”
“我、我没有打赏。”
盈盈低下头,拿着白布手绢蘸了药油往伤口涂。
药油烈性大,且不对症,伤口反而更疼了。
“笨死了。”
采莲扭过头去,索性懒得理会盈盈。
绣球见采莲欺负盈盈,帮盈盈回怼:“采莲姐姐,梅香才刚来,她什么都不懂呢!
干嘛说她?”
采莲一听绣球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别人都懂,偏她不懂?她不是膳房的人吗?别人都有赏银,偏她没有?”
绣球被采莲怼得说不出话,耳根红通通的。
盈盈对绣球轻轻摇了摇头。
采莲却不依不饶,转头向盈盈开炮:“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膳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盈盈挨了骂,没有反驳采莲。
她并不是不懂‘如何得到房主打赏’——而是她做不到。
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诫她,人可以穷困窘迫,但不能不自爱,更不能自甘堕落。
正因为她做不到,而其他人都做得到,所以她变成了采莲口中的那个‘膳房里最笨的笨蛋’。
她的观念在膳房里是不成立的,即便辩驳,也不会有人认可她,甚至会拿‘她们的道理’更正她、打压她、告诫她——她们是对的,而她是错的。
所以她连辩解都不想,甚至无话可说。
翠竹并不在意梅香被骂。
在她们眼里,梅香只是一个不合群的另类,谁会在意一个另类?而绣球是她的好友,便开口帮腔,“采莲姐姐,你少说几句吧。”
采莲听了此话,更是恼怒,厉声骂回来:“你没瞧见张氏打梅香的时候,洒扫的得意劲吗?那打的是梅香吗,那打的是我们膳房的脸!
气死人了!
膳房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正巧墨屏进门来,听见采莲和翠竹吵架,心中暗喜,她顺势拱火,拉拢采莲并拉踩翠竹:“采莲姐姐,咱们别跟她们置气了。
像梅香这种榆木脑袋,你纵使说一百遍,她也不开窍!
咱们到万春园里走走去!”
绣球冲着墨屏和采莲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又劝盈盈:“梅香,你别再端着了!
进了这府,早晚要侍奉房主的。
你想开点儿,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翠竹不耐烦地催促绣球快走,两人扔下盈盈一个,离开了膳房。
盈盈独自一人坐在膳房里,东西屋的切菜和炒菜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
绣球的话萦绕耳旁。
她的这份坚持,在其他人眼里只是‘跟自己过不去’。
盈盈举着红肿的手心,眼神空洞洞的,一时间百感交加,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娇杏和蔷薇手挽手进屋,正巧撞见默默抹眼泪的盈盈。
娇杏见她独自一人,心中生出一丝同情,软言提醒她:“梅香,午时还要送饭,你别忘了。”
蔷薇却对梅香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嗤之以鼻,扔下句“咱们别跟那个‘假清高’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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