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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和她手腕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似乎也在提醒她,这一世要改变的,或许,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夜深如墨,少女的眼中,却映着灯火,亮得惊人。
……
天刚蒙蒙亮,沈家村的屋顶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晨霜。
沈砚清将那两卷用粗布仔细包好的画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几个铜板——那是昨日从母亲那里要来、准备应急的最后几个钱。
她悄无声息地掩上院门,踏上了通往镇子的土路。
晨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赤脚踩在冰冷的土路上,每一步都传来刺骨的寒意。
沈砚清却仿佛感觉不到,她的思绪已经飞到了镇上的“墨韵斋”
。
墨韵斋是清河镇唯一的书画铺子,兼卖些笔墨纸砚。
前世的她,在考取功名、离开小镇之前,也曾去过几次,多是买些最便宜的纸笔,掌柜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一世,她要带着自己画的“作品”
去那里,结果会如何?
她心里并无十足把握。
画技虽在,但受材料所限,意境和笔力都大打折扣。
掌柜的若是个完全不懂行的粗人,或是眼界甚高、看不上这等简陋之作,都可能铩羽而归。
但这是目前最快、最有可能获取第一笔资金的途径。
她必须一试。
五六里路,她走得很快,到镇子时,太阳刚刚升起,街面上的店铺正陆续卸下门板。
墨韵斋的匾额有些陈旧,门面也不大,此刻门扉半掩。
沈砚清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浮动着墨香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柜台后站着个五十来岁、穿着半旧绸衫、留着山羊胡的清瘦男人,正是墨韵斋的周掌柜。
他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见动静抬了抬眼,见是个穿着破旧、赤着脚的乡下丫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又垂下眼,懒洋洋道:“买纸笔去左边架子,最便宜的在下面。”
语气敷衍,显然不认为这样的顾客能有什么生意。
沈砚清也不恼,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粗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系绳,露出里面卷着的两幅画。
“掌柜的,劳烦您看看这个。”
她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周掌柜瞥了一眼那粗糙的草纸和简陋的卷轴,鼻子里几乎要哼出气来,随手拿起一幅,漫不经心地展开。
目光落在画上的瞬间,他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住了。
起初是随意一扫,随即眼神微凝,眉头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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