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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
周夫子关切问道。
“只是报名需五名邻里作保,晚辈……一时难以凑齐。”
沈砚清语气恳切,“听闻夫子德高望重,若蒙不弃,晚辈恳请夫子能为晚辈作保。
晚辈定当勤勉向学,不负夫子期许。”
周夫子捋着胡须,沉吟起来。
为一个女子作保科举,实属罕见。
但观此女谈吐气质,再看其父画作底蕴,绝非池中之物。
他一生困于科场,最是惜才,何况这丫头言语间对父亲孝心可嘉……
“女子科举,虽有前例,然世道多艰,你可想清楚了?”
周夫子缓缓问道。
“晚辈想清楚了。”
沈砚清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坚定,“律法未禁,便是可行之路。
晚辈愿以所学,证女子亦可有为。”
周夫子看着她眼中那份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决心,终于点了点头:“罢了。
老夫便为你作保。
望你砥砺前行,莫要辜负这身才学,也莫要辜负你父亲一片苦心。”
“多谢夫子!”
沈砚清深深一揖。
这一步,成了。
三日后,县衙礼房外。
报名的人排成长队,多是青衫学子,偶有年纪稍长的童生,像沈砚清这般年纪的少女,却是独一份。
她穿着浆洗干净的旧衣,头发整齐束起,安静地排在队伍中,格外引人注目。
四周投来各种目光——好奇、诧异、鄙夷、不屑。
队伍缓缓前进。
终于轮到沈砚清,她将准备好的材料——廪生结保的证明(周夫子已提前帮她办妥一部分)、亲供、具结等,以及最重要的五名保人的姓名、籍贯、担保书,一并呈给案后的书吏。
那书吏是个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正懒洋洋地翻着名册。
接过沈砚清的材料,瞥了一眼姓名,再抬头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撇了撇,将材料随手一丢,嗤笑道:“女的?搞错了吧?这是县试报名处,不是绣坊招工。
去去去,别耽误后面的人。”
后面排队的人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
沈砚清面色不变,只平静道:“大人,晚辈沈砚清,材料齐全,合乎规程,为何不能报名?”
“为何?”
书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提高嗓门,尖利的声音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女子考什么科举?回家绣花带孩子才是正经!
律法?律法是给男人定的!
你一个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赶紧走,再胡搅蛮缠,当心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砚清脸上。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些,夹杂着指指点点。
沈砚清却依旧站得笔直。
她缓缓抬起手,并非去擦脸,而是将一份誊抄得工工整整的纸页,轻轻放在书吏面前的书案上。
然后,她抬高了声音,清越的嗓音在略显嘈杂的礼房前清晰地传开,竟一时压过了那些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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