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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空花阳焰（第4页）

屋顶垂脊上的仙人走兽缠了素白绢布，三间朱红大门敞开迎客，琉璃瓦在夜色之中泛着冷金光泽，梁柱描龙的金线暗亮藏锋，不怒自威的肃穆。

重重似画，曲曲如屏。

正殿被设做灵堂，棺木横在正中供人祭拜。

青砖上的脚步声空灵回响，混着远处孝子的压得极低的呜咽，白幡素灯在夜风中摇晃，纸灰贴着地面卷过，将香案前的烛火映的忽明忽暗。

沈意下意识勾住了林越洲的手肘，指尖无意识的用力，面上倒是不显山不露水，依旧大方得体，只是心里有点发怵。

倒不是害怕，只是在这种古色古香的环境中被如此凄怆哀凉的氛围一衬，心中难免有些抵触。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林越洲先是偏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收了收臂弯，把人往身侧带近。

简单跟几位长辈寒暄见礼后，林越洲带着沈意给老人家上了香。

天色越发晚了，便由人引着往东侧院去暂时休息。

肇家真是把老规矩贯彻到底了。

自古府院多以东为尊，到明清时期京城也有俗语。

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东城四大恒富商齐聚，西城宣武门权贵扎堆。

过了第三进院子，就是宾客落脚的院落。

东南依山之榭，西北临水有轩，步转回廊，萃景园梅花挽香，沁秋亭清流激荡。

一步一景，倍添韵致。

管事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领到侧院垂花门前，颔首退下，礼数周全。

沈意抬头看了眼，青灯映着石壁，匾额题的是“海棠醉月”

四个字，笔走龙蛇的字迹，藏锋回刃，有王氏大家墨宝的风古韵味。

戏台朱栏白石，灯火葳蕤，鱼池红鲤腾跃，空花阳焰。

“我突然懂了。”

侵肌裂骨的凛凛寒风袭来，沈意拢了下黑色大衣，往林越洲怀里缩了下。

林越洲像是被她下意识的动作愉悦到，揽着她的肩往里走，看上去心情不错，眼底眉梢间凉意消散，语气柔软。

“懂什么了？”

沈意莞尔一笑，“中式园林的魅力。”

沈家在沪上的老宅是典型的苏氏建筑。

苏氏园林讲留白的韵味，柔和细腻的意境，而北方建筑截然不同。

且不论王府这种规制特殊的府邸，就单论四合院来说，讲的却是规矩里的威严，方正稳重里藏着分明的等级。

母亲留给她的那几套四合院虽然一直有人打理得妥当，她偶尔也去，但从未静下心来仔细感受那绿树清溪，声声色色。

今天居然觉得有点可惜。

“我们回去之后要不去四合院住几天？”

沈意今天兴致正浓，林越洲抬头点了点她的眉心，勾了下唇，语气很纵容。

“好，你说了算。”

他本来也不挑住处，难得沈意主动开口，他自然乐于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