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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入府为妇,余生晨昏共渡,岁岁安然,两情长久。”
脸上一阵阵细微的刺痛,铜镜中女子神情淡漠,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丝毫不像即将出嫁的新娘。
小丫鬟绿萝站在后面悄悄红了眼眶。
李雾禾勉强牵动了下嘴角,“哭得这么可怜做什么?没听见喜娘说的话吗?”
不说还好,一说绿萝便彻底绷不住了,“娘子呜呜呜……谢家那个不好相处的,您嫁过去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侍女为李雾禾穿上繁复嫁衣。
她看着镜中的自新娘愣神。
指尖摩挲着滑腻的布料,这身嫁衣虽只有袖口的绣样是她亲为,却也倾泻了她许多心血。
当时也没想到日后穿上喜服时会是这番绝望的景象。
身后的侍女为她戴上主冠,赤金点翠凤冠上嵌着数颗圆润东珠,冠下垂落细密珠络,稀碎生辉。
“娘子,时辰到了。”
李雾禾深呼一口气,最后再看一眼她住了十七年的闺房,头也不回地迈出门槛。
另一边,今日门庭若市的侯府。
一华衣郎君匆匆而至,俊俏的脸上失魂落魄,眼睛红得吓人。
什么都没说便闷头闯了进去。
礼房管事瞪大眼,眼看要叫小厮将人抓出去,就被人叫住了。
绥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捧着一只描金紫檀匣,“嘉宁国公府世子携礼至。”
礼房管事到嘴边儿的话咽了下去,抹了抹额头的汗。
绥安上完礼也急匆匆追进去了,生怕自家世子爷做出抢婚的事儿来。
拦不住他也不用活了!
裴云梁双目赤红地突兀出现在席间,许多人认出了他,有人上前与他攀谈,他视若罔闻。
有知晓裴世子与侯府千金之间交情的窃窃私语,看热闹不闲事儿大的暗自期盼着有精彩的抢亲戏码。
那日被打后,他满心羞恼,又心慌意乱。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更别说与什么劳什子简家女娘逢场作戏了。
他自与李雾禾认识以来不是没见过她娇蛮任性的样子,但偏偏那日,他起先以为她是吃醋,又被他当众下了脸面生气了。
后来夜里仔细琢磨才品出些不对味儿来,雾禾一向大方得体,若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在收到他的口信后还鲁莽固执地追到国公府来。
他本想即刻就去见她,却被父亲生生关在房间里好几日。
直到今日绥安来送饭时说漏嘴,他才知晓今日竟是雾禾的出嫁之日。
她怎么能嫁给别人呢?明明……明明……
裴云梁身形一顿,瞳孔猛然一缩。
垂花门处,一众丫鬟婆子拥簇着喜裳金冠的新娘子缓缓走出来。
缠枝绣鞋点翠金冠。
少女双手持着一柄绣满并蒂莲的合欢扇,将脸遮得严实。
有一个穿喜庆的女娘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脸上的神色说不准是幸灾乐祸还是鄙夷。
天地一刻,裴云梁耳边只余砰砰的心跳声。
一颗心几乎飞出胸膛,热血直冲大脑,一种即将要失去李雾禾的恐惧涌上来。
他脚下不自觉地挪动,直直走向被众人拥簇的新娘。
“云梁!”
嘉宁国公夫人急喝。
裴云梁一惊,停下脚步,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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