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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伊佳是个大大咧咧且不细心的女生,一心以为自己家庭和睦美满。
本科毕业后去了e国留学,说准备在那里深造读博,不过e国的水质太差,且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大太阳,发际线往后移了好几厘米(她满嘴跑火车从来没有度),上嘴唇好像都变薄许多。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真正打击到她的,是她母亲给她拨打的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话。
我已经无法得知电话里她的母亲说了什么,总之孙伊佳连课题都没打算做,连夜回了国。
我们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小时候喜欢爬树,后来有一次‘不小心’放走了一个大爷挂在树枝上的笼养鸟,被两家父母一起狠狠训斥了,亲自带着我俩登门道歉,说小孩调皮捣蛋,书、记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大爷摇摇手,说自己已经退休了,不要再这样叫他。
又问我们为什么要故意放走笼子里的鸟。
孙伊佳说:“它叫的很可怜。”
又扭头寻求我的认可,“对不对,魏敛?”
大爷说:“这是在遛鸟,孩子。”
“关在笼子里,算什么遛鸟?”
我撞了撞孙伊佳,让她别顶嘴了,说到底是我们放走了他的私有财产,乖乖认错就好,可孙伊佳仍然不服输,倔强的争辩:“不,我没错。”
后来她去c市旅游,到了当地有名的寺庙,外面总会有算命先生经年摆着简摊,有些算八字,有些盘手相,有些看紫薇,千奇百怪。
孙伊佳在道馆前找了个,听她说看之前的事很准,我问她那之后呢?孙伊佳回忆了几分钟,说记不清他叽里咕噜念叨了什么,似乎是什么我下一步大限三方四正不怎么样,让我远离多水的地方。
我当时和她都没当回事。
从e国回来后她去问自己的亲爹突然蹦出来一个私生子是怎么回事,他爹回答你妈身体不好,不能再生了,但家里总要有个男人之后把天撑起来才行。
孙伊佳听完怒不可遏,她可以接受自己亲爹就是这样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人,但接受不了背着她们做出这种事后,用家里得有一个儿子这样荒诞又侮辱的理由堵住两人的嘴。
她还没来得及把家里闹得个天翻地覆,她的亲生父亲就下马入狱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得有一个替罪羊挡在前面,她爹很不幸的被推出来,没有辩解的空间,甚至不敢交代多余的内情,孙伊佳在场亲耳听完判决,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失魂落魄的看着她父亲的背影,捂住脸哭了起来。
她的母亲是个不经世事的女人,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从小就生活在温室中的她重卧不起,在孙伊佳决定继续回e国完成学业时偷偷服药自杀了。
据孙伊佳描述,自己准备出发赶去机场前,想要和她妈妈告别,以往对方总是起的很早,清晨会在阳台给养的花浇水,但那天她没有看见人,于是推开卧室的门——
说到这里,她吸了一口烟,烟头燃烧的红点在黑暗里像闪烁的星星,然后说:“她死了,大抵死的不算痛苦。”
孙伊佳朝我笑了一下,感叹:“魏敛,人生啊。”
人生究竟是什么呢?
给予人幸福,但又带给人灾难。
从出生到死亡,人别无选择。
在千千万万的众生中,孙伊佳所遭遇的这一切也许不值一提。
可惜痛苦从来只属于自己,或大或小的打击,他人没法代替承受,也没法真正衡量这番痛苦压在当事人身上时的重量——e国她到底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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