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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语调仍是平静,只说了两个字:“再看。”
太医们顿觉毛骨悚然,一脊背冷汗簌簌而落。
宓青池那平静的两个字给人一种感觉——
如若他们今天查不出叶荼靡的头疼之症,他们就别想平安离开这云归台了。
为首的太医令战战兢兢起身。
太医们勾着腰,一面假意查看叶荼靡、一面以眼神商议——如若编造出叶荼靡的头疼之症,有违他们奉守了一辈子的医德。
可如若不这样,他们真怕看起来平静的长公主会斩了他们脑袋。
他们一边拖延,一边盘算着对策。
就这样拖到天色渐白,殿内荧煌的灯火显得更刺目了。
殿门紧闭,有种久不流通空气的窒息感。
宓青池一直站在太医们身后,看他们反复查探叶荼靡的脉象。
就在太医令觉得一条老命肯定交代在这里、在心中盘算起自己遗书——
职位和医书要传给长子,京郊几个田庄就交给次子,可惜没来得及给小女物色一名好夫婿。
宓青池开口:“罢了。”
太医令双膝一软险些跪倒下去。
“你们退下罢。”
内侍们又齐力推开殿门,那诡异的咯吱声响几乎令人牙酸。
太医们得了生机,拎起药箱胡乱行了个礼便朝殿外奔去。
剩下宓青池独站在床榻前,身后灯火未熄,将她影子拓在地砖上。
像把她整个人钉在这里一样。
她苍白的面色,平静中藏着一丝倦怠。
是倦怠,不是倦意。
不是因为熬了整夜而感觉到疲倦,而是好似终于认清——将所有的太医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再逼下去,她要么得到一个谎言,要么得到一地鲜血。
回不来的人,还是回不来罢。
她转身行至铜镜前落座,一道帏幔从宫梁垂落,轻薄的鲛纱帐子,绣腾云的青鹤。
蘩锦站在她身后替她绾发,乌浓的发在掌心握不住似的,蘩锦低道:“从未见过长公主这样好的头发。”
假话。
分明从前有一人,漫头青丝似华丽绸缎,篦子落上去似有裂帛之声。
她样样都比不上那人。
现下那人不在了,她身边人人都骗着她、哄着她,说话间好似那人从未在世上存在似的。
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在心里也一瞬起了疑,疑心那人在世上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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